孟廟不說話,只抿了抿唇。
你是太學學監,童子學裡的那些生員再是桀驁不馴,也不可能在你面前表現出來啊。可他們阿彰只是個尋常太學生員而已,若那些童子學生員聯手欺壓他們阿彰……
他們阿彰也不是能讓人欺負的,到時候必然是要鬧將起來。學員之間起了紛爭,自然就得找學員的親長。他們安陽孟氏的根基可是在安陽郡,不在這洛陽,更不在這太學!
所以到時候,他們阿彰雙拳難敵四掌,吃虧了可怎麼是好?
就算他們阿彰沒有吃虧,磕著碰著什麼地方,那也不行啊!
學監大抵也不是頭一次遇見這樣猶豫的親長了。他並沒有將孟廟的抗拒沉默放在心上,而是笑了笑,跟他說道:“孟氏郎君倘若放心不下,不妨先讓彰小郎君在童子學裡待幾日。若是實在不合,再離開童子學也不遲。”
孟廟還在猶豫。
學監又道:“孟氏郎君當知,太學乃是帝都首屈一指的學府,這裡的生員,俱是飽讀六經的棟樑之才,而彰小郎君……”
“孟氏郎君方才也說了,他年歲太小,又因體弱,不久前才剛開始正式啟蒙,若是放任他在太學裡與其他生員一樣散學,只怕反倒耽誤了他。”
這也是孟廟聽聞童子學以後沒有第一時間拒絕的原因。
太學在正常授課之餘,還繼承了戰國時期的遊學方式。也就是說,除了太學中博士開講的大課以外,諸位太學生員還能遊走各方,拜會各方大儒名士學習太學中未開設的課程。
誠然,太學裡的博士授課有大課和小課之分。大課開講時候,最多可達千餘人。小課開講時候,最少可以是一對一單獨授課。
以孟彰現在的學識基礎,想要在太學裡有所收穫,大課短時間內是不用指望了的。那太深也太廣了。孟彰根基不穩,貿然接觸那些課程,對他沒什麼好處。
所以孟彰能夠指望的,也就是小課授課了。
可是太學裡的博士是何等人物,孟彰一介尋常三等世家望族小郎君,憑什麼讓一位太學裡的博士,單獨為他繼續開蒙?
是以算來算去,確實是太學裡的童子學更為適合孟彰。
孟廟沉吟半餉,目光往孟彰的方向飄去。
孟彰微微點頭。
不論那童子學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不論童子學背後又是否跟司馬慎有所關係,孟彰都得承認……太學裡的童子學,確實是比太學本身的學制更適合他。
何況,孟彰自己也想要看一看,這洛陽、這太學、這司馬慎……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他需得掌握主動權,哪怕只有部分。
完全落入被動的話,就太過危險了,孟彰不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