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學監也失了跟孟廟閒話的興致,他坐在書案後頭,看孟彰一頁一頁地翻過那似乎永遠也翻不到盡頭的書冊。
看著看著,學監的眉眼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些。
比起上一本書冊來,這個孟彰,翻看這一本書冊的時候,還要更為用心,更為專注,更為認真。
顯然,這位小郎君年歲雖小,卻很明白自己這一刻所做的決定的份量。
那是能改變一個人一生的選擇。
正是因為他明白,所以才更鄭重。
撇開旁的不說,這位小郎君品行確實很好。
慎太子果然能識人。
孟彰翻了大半日,才終於將這一本書冊翻到盡頭。
在末章處停頓許久,孟彰閉上了眼睛,快速回想過這本書冊里的每一個人,包括他們的出身、經歷與依附太學時候的種種考核成績。
最後,他心頭有一個名字穩穩立住。
孟彰睜開眼睛,復又將書冊翻開。
這一次,他翻得很快,沒有任何猶豫和遲疑。
學監在旁邊看見,又是暗自點頭。
處事也足夠果斷。
很不錯。
孟彰手指在其中一頁中停住,他捧著書冊,將它遞給學監。
“學監,我在太學裡的書童,就定了他吧。”
學監將書冊接過,又看了一眼書頁上的記錄,笑著點頭:“顧旦,我知道了。”
顧旦雖姓顧,但卻不是吳郡顧氏的那個顧。他也跟那個顧氏沒什麼關係,不過是相同的一個字而已。或許追源溯脈,能在血脈的源頭處跟吳郡顧氏找到淵源,但現今……
卻是沒有了的。
顧旦是小戶子,家境貧困窘迫,世居洛陽郊外。即便現在在太學裡旁聽,也仍舊清貧,不過是比之求學以前,稍稍改善了生活的環境罷了。
學監想到這個生員,心裡也為他高興。
“稍後我會通傳下去,稍等一會,顧旦應該就能到了。”
孟彰點了點頭,又問道:“學監,自今日後,顧旦的食宿會如何安排呢?”
學監鮮有聽聞新晉學子詢問太學所派送書童的食宿安排,他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作為正式生員的太學書童,顧旦能在太學學裡留宿,雖然是得跟其他的太學書童合住,但也算是有地方安歇,然後飯食的話,太學學裡也能有限量的香火供應。”
學監沒有提起靈食和靈藥。
因為這並不是顧旦這些太學書童所能夠享用的,太學還沒有富裕到那種程度。
孟彰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