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笑著搖了搖頭:“這樣的親和力,若能發揮到極致,當有人和之利。”
“顧旦堅韌但亦懂蟄伏之道,雖然底子比起世家子望族子來,差了許多,但等他補起來……”
老人說到這裡,深深看了顧旦一眼。
“說起來,在你的身上,我們看到了某個人的影子。”
某個人?是誰?
顧旦心頭生出這樣一個問題,但他到底不是孟彰,他只看了老人一眼,便壓了下去。
老人的神色一瞬間很有些複雜。
司馬懿啊,如今隱在帝城最深處的那位晉帝……
或許顧旦現在看起來跟他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尤其剛才顧旦下意識就選擇站在孟彰身邊,幫助他直面他的壓力的反應,更加破壞了那份若有似無的感覺。
但是,誰又還記得,那位善於隱忍的晉帝當年也曾有這樣少年意氣的時候呢?
而似他們這等聰明隱忍,又足夠堅韌的人,只要不是一次斬斷他們的所有生機,他們總能抓住機會,勃發生長的。
司馬懿當年是這樣,顧旦……
未來也未必就不能。
但相似歸相似,老人卻還是很喜歡顧旦的。
這樣的少年,有著勃發的、厚重的生命力,總是就更容易讓人看見希望。
老人微閉雙眼。
“謝尚、顧旦,還有這太學裡更多的學員,固然是能讓我等欣喜,但真正讓我們驚喜的,卻還是孟氏阿彰你啊……”
孟彰皺了皺眉頭。
這樣明顯的捧一貶一,還是當著另外兩個人的面做的,真是因為他讓他們驚喜?
而不是他讓他們厭惡?
他怎麼覺得這老人是想要給他找麻煩呢?!
老人笑了笑,他道:“你這樣想的話,我能認為反而是你低看了他們兩個嗎?”
孟彰直視著老人:“人是你,鬼也是你,先生,你未免太過了些吧?”
老人低低咳了一聲,搖頭嘆道:“現在的學生啊,還真是不經逗。”
孟彰面色不動,只目光有一瞬間的變化。
您這是在逗著人玩?
“孟氏阿彰。”老人端正了臉色,重又認真看他,“你現在或許覺得太過虛渺,認為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就平白得到了某些奇奇怪怪的評價……”
“但我也有一句話問你。”
看著孟彰,老人道:“你真的,就什麼都不知道嗎?”
孟彰神色不動,在謝尚、顧旦兩人的目光中平靜搖頭,回答老人道:“我是知道一些,但更多的,我真不知情。”
老人微微頜首:“那你只能等著了。”
孟彰有一瞬間的憋氣。
老人含笑看著他,像是在欣賞著奇景。
孟彰快速收斂了表情,只問道:“聽先生的意思,這太學中,其實並不是只有學生我能得此寬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