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入了停放馬車、牛車的角落停下,孟彰掀開車簾,從車廂中走了出來。
旁邊的馬車、牛車處,也有郎君、女郎、小郎君、小女郎走出。
孟彰匯入了人群之中,並沒有太在意那些從各處投落過來的視線。
那些視線中帶出的神色各不相同,但大抵都沒有惡意,沒必要太過放在心上。
走過了太學之外的碑林,穿過太學的牌坊,孟彰接連拐過幾個拐角後,走入了一片更先自然的院舍之中。
這也是謝尚昨日裡領著他來看過的童子學院舍。
孟彰才剛剛走過院門,就看到了等在院門旁邊處的顧旦。
顧旦一身石青書童袍服,頭髮用布巾籠住,腰間掛一枚木牌,分明是最最尋常的書童裝束,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出格的地方,但任誰來看,也都能看出他與站在他旁邊的安樂不甚相同。
安樂自己大抵也是知道的,只他面上笑容自然而親近,顯然並沒有太將這種差異放在心上。
孟彰看見他們兩個時候,安樂還正笑著跟顧旦說話。而顧旦……
顯然也比較放鬆。
孟彰走了過去。
顧旦和安樂遠遠看見他,都各自收斂了面上表情,更為恭順也更為謙遜。
孟彰遙遙與顧旦對視了一眼,面上都未見異色。
“孟郎君。”
安樂同顧旦一道,低頭躬身作揖,跟孟彰見禮。
孟彰微微頜首,問:“你是跟在謝師兄身邊的安樂?”
安樂並不訝異,他點了點頭。
作為備受整個太學關注的小郎君,孟彰他合該擁有這樣的敏銳。
孟彰的目光在顧旦和安樂兩人身上轉過一圈,笑著對安樂點頭道:“勞煩你看顧顧旦了。”
安樂心下一驚,不覺猛然抬頭看向孟彰。
孟彰眼中笑容真切,不容人錯認。
安樂心知自己失禮,連忙低下頭去:“不敢當不敢當,不過是些許小事而已。”
能跟在這樣的一個小郎君身邊,顧旦果真是好福氣啊……
即便是安樂,此刻心裡也不禁升起了些羨慕。
但羨慕歸羨慕,安樂能被謝尚挑中,心性自然也很是不俗,他很快就將這些情緒消化,平和地抬頭,給顧旦送去一個眼神。
顧旦心下一笑,面色又更緩和了些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