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餉以後,蔡、黃、邵等幾位先生才終於放鬆下來。
這幾位先生對視一眼,最終,蔡先生道:“孟氏阿彰的消息傳回太學已經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我們都相信你早已經做好了決斷。”
當然,事實是,他們更相信太學諸位學監,相信太學裡的祭酒。
如果史磊沒有通過太學諸位學監甚至是祭酒的考驗,他不會仍留在太學,更不會出現在童子學的這一處學舍里。
先前這一陣子時間,太學裡用著出行遊學、省親歸鄉等等各色理由離開的先生博士,也不是沒有。
“但孟氏阿彰魂體裡的生機雖然深藏,卻確實生活靈動,遠勝尋常陰靈,更……”貼近這方陰世天地所孕育的生靈,譬如那些陰世神靈。
只是這後頭那半句話,蔡駿蔡先生給悄然隱沒了,並沒有真正訴之於口。
不過這全然不妨礙黃、邵、史等幾位先生理解他的意思。
“他年歲小,修為淺薄,還沒有辦法很好地收束那些生機……”
“我等作為他的師長,受他禮敬,受太學重託,自當為他盡些護持之力,而不是反覬覦他那一身生機。”
蔡先生沉沉道,臉色很是鄭重。
黃、邵兩位先生也都端正了神色,肅容聽著,就像是謹受教誨的學子。
蔡先生看向史先生:“你是專門教授諸位小郎君陰世常識的先生,相比起我們來,熟知陰世諸般無形條則的你更了解我們這個學生的價值,也更知曉……對他出手之後的後果。”
史磊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不似早先時候的那樣緊繃。
他深知,蔡、黃、邵這幾位先生能將態度明白表現出來,更與他直言不諱,某種程度上也是出於對他的信任。
若不然,他們只管暗下防備就是了,何須與他多說?
“我們跟你說這些話,其實也是希望……”蔡先生道,“你日後還能似今日這樣,坦蕩蕩地與我們同坐一席。”
史磊的神色徹底柔和下來,他點頭:“我知道……”
孟彰、顧旦跟在學監身後走出了這一處東廂房,直接往西廂房去。
孟彰知曉學監的用意,便往顧旦的方向分去一道目光。
卻見顧旦正若有所思地將目光從後頭收回來。
他們的後頭也不是旁的什麼地方,而正是他們才剛走出的那東廂房。
童子學諸位先生暫且休歇的房舍。
顧旦的目光與孟彰的視線碰上,其中的深思盡數暴露在孟彰的眼前。
顧旦先是一驚,反應過來後也不多做遮掩,仍是看著孟彰。
孟彰面上笑意加深,看著顧旦的目光卻不見其他異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