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彰先是看了看他,又看看同樣往這邊廂看來的謝禮、庾筱等八人,以及更多悄無聲息留意著他們這邊動靜的其他生員,才又問:“你真的沒誆我?我都還沒有見過那位慎太子殿下呢?”
“你們從哪裡得來的消息?”他笑了一下,像是在藉機穩住自己的心緒,“你們被騙了吧?”
“說來,你們連這樣荒謬的消息都會信的嗎?”
王紳、謝禮等小郎君小女郎高深莫測地看著他,待孟彰面上的笑意緩緩收起,像是終於願意去接受現實時候,王紳才道:“信啊,為什麼不信?”
孟彰不說話,只看著他們。
謝禮也道:“現如今外頭都傳遍了,若這消息是掐造的……”
“阿彰,你覺得帝城裡會到現在都還沒有動作嗎?”
孟彰抿了抿唇:“可是……”
可是什麼,孟彰到底是沒能說出來。
王紳、謝禮、庾筱這些小郎君小女郎們各自看了一眼,沖孟彰笑道:“恭喜你了啊阿彰,我們這個童子學學舍里,就數你的前程最先確定下來了呢。”
孟彰搖了搖頭,又搖了搖頭,說道:“這些話現在說得太早了,還是莫要再輕易提起了吧。”
王紳、謝禮、庾筱這一眾小郎君小女郎愣怔了少頃,也就都應了。
“這倒確實是,現在慎太子殿下,還只是太子殿下呢……”
“就是,我們如今也都還在學舍里學著《詩三百》,那些事情對我們來說,確實是太遙遠了,再怎麼樣,也得等我們從這裡出去啊。”
“不錯……”
孟彰終於又緩和了臉色,他拱手,跟王紳這些小郎君小女郎們道謝。
“多謝諸位同窗體諒。”
這一場小風波輕易揭過去,孟彰就重又回到他自己的蒲團處坐下,繼續翻著他的書,學他的《詩三百》,全然未將這件事太放在心上。
實在是因為放在心上也無用。
他現在就是皇族司馬氏與各世家望族之間拉扯來往的一枚棋子。在這件事情里,他確實是當事人之一,但一切都由不得他。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不論是皇族司馬氏,還是各世家望族,他們對於他,不,是對於他背後的存在以及未來長成的他甚為忌憚,即便借了他來交手,也沒有真的讓他陷在暴風裡。
孟彰默誦過一遍《草蟲》,心下平靜至極,無喜亦無悲。
一切的根由,還是他太弱了。
童子學裡的孟彰得到消息的時候,才剛剛結束一日修行的司馬慎也終於得到了消息。
“你說什麼?!”他緊盯著身側的近侍,整個人幾乎都湊了過去。
近侍不敢躲避,只得又快速地將這事情的前後給司馬慎重複了一遍。
司馬慎愣怔許久,目光亦喜亦悲。
喜是因為司馬檐和皇后楊氏有了退讓的意思,悲是因為司馬檐和皇后楊氏的這種做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