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廟的眉頭是真的皺起來了。
他認真思量權衡,久久沒有作聲。
孟彰也沒有再打擾,將這段時間留給他自己。
待馬車停下時候,一直沉默著的孟廟終於又看向了孟彰。
“你想要怎麼做?”他問。
孟彰道:“先確定一下族裡到底有多少人在服食五石散,再確定族裡這些服食五石散的人如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想辦法讓他們開始調養魂體,不要讓情況再次惡化下去。”
“最後,必得通報族中上下,禁絕五石散。”
孟廟不知道孟彰竟然會是這個態度。
通報族中上下,禁絕五石散?
他真的沒有聽錯?
“……禁絕?”
孟彰鄭重點頭:“禁絕。”
他能理解陳留謝氏的郎君為了匯入世族,與世族各家子弟相交,選擇服食藥效相對平和輕淡的五石散,但他仍然不能認同。
對於五石散,他的態度有且只有一個,禁絕。
沒得商量!
孟廟自然也察覺到了孟彰的決絕態度,頓了頓,道:“哪怕是你,阿彰,我現在也不能答應你。”
“我得先問過安陽那邊。”
孟彰只是直直凝望著他:“可以,但廟伯父,我極其厭惡五石散這一類的東西。”
“我不願意看見它們出現在我的周圍。”
“我的態度,”孟彰道,“也請伯父一併通傳安陽。”
孟廟看著這樣的孟彰,半餉,將嘆息隱去。
“好,我會如實通傳的。”
孟彰明明聽見了,神色卻不見舒緩。
孟廟心裡又多注意了些,他往外頭看得一眼,先自起身走出去。
“走吧,既然已經回到宅邸,就別在這裡坐著了。”
孟彰跟在孟廟後頭,走出馬車。
換了衣裳,孟彰坐在月下湖的白蓮蓮台上。
今日時間尚早,湖中不見游魚,都還隱在湖底深處。
孟彰坐到白蓮蓮台上,卻沒有入定修行,而是從隨身的小陰域裡翻出一個被仔細收起的木盒。
木盒打開,裡面赫然躺著一個做工粗糙到眉眼五官都在扭曲的偶人。
這偶人仔細看著,跟孟彰有一分的相似。
但它更像的,並不是孟彰,而是孟彰的二兄孟顯。
這就是孟顯送給他的護命偶人。
握住這一個護命偶人,孟彰閉上眼睛,仔細感應護命偶人中留存的那一縷本命精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