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彰不否認:“確是。”
“那……”顧旦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深問。
孟彰不瞞他,只是沒有完全說明白而已。
“我發現了,事情並不是我最開始預想時候的那樣糟糕……”
孟彰一面說著話,一面領了顧旦往前走。
雖然孟彰說得比較含混,但顧旦還是聽出了些什麼。
“……如果有需要的話,”顧旦在正房的門檐下站定,抬眼看定孟彰,跟他傳音道,“郎君盡可開口。”
孟彰沉默一瞬,回音問道:“我都尚未告訴你,我往後要去做的是什麼……”
顧旦面上一點笑意稍縱即逝。
“不論是什麼事,”顧旦道,“我必也是願意幫你的。”
孟彰一時沒有作聲,只轉眼看定他。
“雖然是我狂妄膽大,”顧旦傳音道,“但我心裡,是拿你當友人的。”
孟彰眸光微動。
顧旦又道:“我雖力弱位卑,但有些事情,還是能夠做的。”
“我不是在憂心的這個,我只是不想輕易將你牽扯進來……”
孟顯是他嫡親的同胞兄長,與他慣來親近,他做的事情,撇不開他,更撇不開阿父阿母;謝遠是陳留謝氏的旁支,他有陳留謝氏作為倚仗,哪怕事發,也總還有些退路;孟彰手底下的那些管事、部曲,是他的部下,與他近乎一體同休……
可顧旦不同。
顧旦他就只是一個尋常的太學書童而已。
他甚至都不是太學的正式生員。他的背後,沒有任何的倚仗。一旦事發,必定將深陷種種漩渦中的孟彰,未必能騰出手來救援他。
顧旦面上眼底不見低落,反又多了幾分明了與決然。
果然,孟彰正在籌謀的事情既不簡單……
“我知曉了。”他退後一步,抬手深深與孟彰一拜,“多謝小郎君。”
這最後的一句話,他並不是傳音的,而是說出口來的話。
儘管聲量並不高。
孟彰神色不變,眼底卻有些無奈。
“你這是何苦呢?”他傳音。
眾目睽睽之下這番作態,不論是親眼目睹了的,還是日後聽人提起的,也都一定會覺得孟彰曾施恩於顧旦。
顧旦與他,很有幾分交情。這份交情,將有很大可能影響到顧旦的立場。
顧旦退後一步站定,面色恭順,卻傳音回答孟彰道:“我雖然不很清楚郎君你要做的到底是什麼,但也不是全無猜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