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梧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擺。
“不然,族兄覺得以阿穎的能力,能跟人商紂王比擬?”
孟椿深吸了一口氣,極力穩住心頭翻湧的情緒。
“阿梧!”他重重喚了一聲,“阿穎他也喚你一聲叔祖!”
至於這麼埋汰自家後輩嗎?
孟梧收斂了面上的所有神色,端正而嚴肅地看著孟椿。
“我也不想這樣埋汰他,實在是他的能力,不足以帶領我安陽孟氏從亂世中走出來來。”
停了一停,孟梧問道:“難道你真的要為了所謂的傳承規矩,眼睜睜看著整個安陽孟氏凋零嗎?”
孟椿心中梗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了。
“……所以,你要逼著我看阿穎遭難?還是……你要讓我親自動手?”
孟椿這話一出,整個書房的空氣都寂靜下來了。
最後遮掩著的那塊布巾被拉扯開,露出孟梧、孟椿早先尚且平和的話語爭鋒下面的淋漓鮮血。
孟穎是陽世安陽孟氏宗房的嫡長子,循依家族傳承規矩,他終將會接掌過族中權柄,成為安陽孟氏在陽世里的族長,除非……
除非孟穎在接掌安陽孟氏族長之位以前,就先殞命消亡。
死去的嫡長子,當然就不是能夠接掌傳承的嫡長子了。
就像如今陰世天地里大晉皇庭的那位慎太子殿下一樣。
孟梧沉沉看著對面的孟椿,先是笑了一下,隨後又笑了一下。
“到底是誰,起了將阿穎引入陰世天地中的心思呢?”他問。
聽得孟梧的這個問題,孟椿原本還很是激憤的心情,陡然似這書房中的空氣一般冰寒。
他怔怔看著對面的郎君,久久說不出話來。
孟椿與孟梧的這一場對話,除了他們二人之外,再無旁人知曉。
就連備受孟梧信任的孟棕,也只知道自家的郎主從外頭回來後,就在書房裡獨坐了大半日,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孟氏這邊,不論是帝都里的孟氏宅邸,還是安陽郡里的各處府邸,都不甚平靜。
少有人能具體說出問題,但所有人卻都能感覺到那籠罩在整個族群里的躁動與憋悶。
同樣是高門大家,帝都里的琅琊王氏,氣氛卻要輕鬆了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