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不敢多看孟彰的臉色,低垂著頭站在一旁。
用軟巾擦拭去面上沾著的清水,孟彰將軟巾遞給了青蘿,自己轉身往外走。
見得孟彰從內室中走出,孟廟站了起來:“阿彰。”
孟彰臉色平常,與往日別無二致,拱手來與孟廟見禮。
“是我慢了,勞廟伯父久等。”
孟廟擺擺手,為孟彰自己辯解道:“不怨你,是我今日早了。”
細看著孟彰的面色,孟廟心情甚是複雜。
倘若阿彰因為昨日的事情,與他拗氣,他心裡大抵也不會多麼順氣,可如今阿彰這渾然沒事發生一樣的姿態,他又輕鬆不起來。這可真是……
孟彰像是沒有看到孟廟眼底的異色,他一抬手,請孟廟入席。
青蘿領著其他的女婢,將餐食送了上來。
見得一一擺上食案上的餐食,孟廟竟然鬆了一口氣。
待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孟廟心裡又是一嘆。
罷了罷了,反正他也只是一個族伯父而已。
待用過膳食,孟彰卻不似往常一樣,起身準備往童子學去,他仍自坐在席上,看向孟廟。
“廟伯父今日這麼早過來玉潤院,可是有事要與我細說?”
卻是孟彰先開口了。
孟廟不掙扎了,他直接將昨日裡跟孟椿的對話說道了出來。
待說完後,他也只低垂著目光看面前食案的紋路,不看孟彰。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能夠感受到從對面投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里的意味……
孟廟分不清楚,他也不想要去辨認。
就這樣吧,他已經做了他能做的、想做的事情,接下來再發生什麼,也都由不得他。
關鍵在於孟彰自己,也在族中那裡。
不在他。
孟廟是這樣想的,也沒想要再折騰了,但下一刻,他居然從那落在身上的目光中察覺到了幾分暖意。
“此番,多謝廟伯父為侄兒周全了。”
在那樣的目光之後,孟彰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孟廟再不能欺騙自己。
他一點點抬起目光,看向對面的小郎君。
那小郎君正從席上站起身來,拱手與他作禮。
……果真是在,謝他?
孟廟坐不住了,他連忙站起身來,要伸手去扶孟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