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白茫茫的,如霧也似煙。
夢海的色澤。
這些夢海生靈以夢境主人的魂氣為食。它們對魂氣的感知靈敏至極,偏又貪婪至極,只要叫它們嗅著一點味兒,不到完全吞下,它們是絕不會鬆口的。
幸而夢海奇特,各位夢境主人對自己的夢境世界掌有絕對的控制權。哪怕他們自己無知無覺,這些夢境世界仍然會在被夢海生靈吞食殆盡時候,將夢境主人的精魂送出去。
夢海生靈們能吞食的,也只有夢境主人留在夢境世界裡的那一部分魂氣罷了。
反正孟彰在陽世、陰世生活了這麼多年,也未曾聽說過哪一個人是被夢海生靈給殺死的。
孟彰掃了一眼密密攢攢圍堵在這個夢境世界邊緣的夢海生靈,便自收回目光。
他不擔心這些夢海生靈,他更擔心的是孟顯自己。
噩夢世界的出現,本身就意味著某一種情緒擠壓在一個人的心頭,讓他心神難安。
“……也沒有聽說過陽世天地里發生了什麼事情啊?二兄怎地就生出一個噩夢來了呢?”
孟彰不解,但一時間,他也無處去尋找答案。
不,答案就在前方。
孟彰凝望著眼前那黑紅的噩夢世界一陣,腳下龍舟陡然加速,向著那可怖的夢境世界邊緣徑直衝了進去。
黑傘被他拿持在手裡,身上青碧色的寶衣也有一片血光升騰流轉,將孟彰魂體牢牢護持著,再加上他腳下的那一葉龍舟……
孟彰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但叫孟彰既驚訝又不驚訝的是,即便這方夢境世界的色澤黑紅,異常駭人,他仍然輕鬆地越過了夢境世界的邊界,進入到夢境世界內部。
即便是在噩夢中,孟顯仍舊沒有阻攔孟彰出入的意思。
孟彰眼前一黑,竟是直接昏睡了過去。
待到孟彰醒來的時候,他幾乎以為自己又回到了陽世纏綿病榻的那段時光。
每一寸身體都在呻`吟,都似乎將要崩裂。喧囂、激烈又綿延無絕的痛苦一下子撅住了他,孟彰面容不動,眼底卻有一浪又一浪的情緒激盪。
他閉了閉眼睛,喚道:“二兄。”
一雙手伸了過來,小心將他扶起,讓他靠坐在軟墊上。
孟彰終於又舒服了些。
“二兄,你怎麼了?”
喘過氣後,孟彰問旁邊的孟顯。
孟顯的反應有些慢,半餉才搖頭:“沒什麼事,就是來看看你。”
孟彰細看孟顯一眼,並不相信,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他只對孟顯道:“二兄,我有些餓了。”
“哦哦。”孟顯應了一聲,隨後離開了床榻邊往外走。
看著孟顯腳步略顯錯亂的背影,孟彰的眉眼沉下。
龍舟護持住他的心神清明,又有寶傘、寶衣加持,孟彰幾乎是在醒來的那一瞬間,便知道了自己的真實狀況。
他並不是回到了過去,他只是在孟顯的噩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