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合上書頁,很有些索然。
下首的客卿見得,也有些無言。
默然站得一陣,他對上首的郎君拱手一禮,悄然退了出去。
蒼白的晨光從天邊照亮,點亮了這一片灰濛陰冷的天地。
客卿在台階上站了一回,望著那天穹,望著天穹上一點點升起的蒼白陰日。
“孟彰嗎……”
燈下的郎君寂然坐了一回,便也離開了這一方陰域。
回到宅邸簡單梳洗過,那郎君就聽見側旁守著的侍婢回稟。
“適才小郎君遣人來問郎主呢。”
那郎君笑了笑,問道:“阿紳他問什麼了?”
“小郎君問,今日是不是能同郎主一道去往太學?”
郎君眼底的笑意漸濃:“看來……阿紳這是真有事要求我啊。”
侍婢只笑,並不插話。
概因她心裡明白,這不是她能夠接的話。
“大抵還是因為他的同窗吧,”郎君道,轉身往外走,“你往阿紳那邊走一趟吧。就說……”
侍婢垂首靜等。
“就說,如果阿紳願意陪我一道坐牛車,而不是坐馬車的話,那自然是可以的。”
郎君說這話的時候,面上眼底俱都是笑意。
侍婢仿佛也想起了府上小郎君這段時日以來對牛車的排斥,也不禁小小地彎了彎唇角。
“去吧,別讓他等太久。”郎君最後吩咐得一句。
侍婢福身一禮,領命退了出去。
郎君在廳堂處等了等。
也沒有讓他等太久,就有一道委委屈屈的聲音從廳外傳了進來。
隨著聲音一道過來的,還有王紳的身影。
“大兄。”他很有些委屈,“我來了。”
王璇笑了起來:“很好。”
他頜首,率先站起,往外走去。
“那就走吧。”
王紳跟了過去。
“大兄,我們今日還是坐馬車怎麼樣?牛車實在是有點……”
王璇只聽著,卻還是領著王紳上了駛來的牛車。
坐在牛車上,王紳很有些彆扭。
王璇看他一陣,說道:“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的話,現在下車換乘也還來得及。”
王紳幽怨看了王璇一眼,卻是坐直了身體。
“誰說的!”他辯了一句,“我很習慣牛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