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白氏在旁邊聽得,不由得就看了楊三童一眼。
楊三童被鬼母白氏的目光提醒,回神後也很有些不好意思,便要為自己描補。
“是我冒昧了,彰阿弟,你不必理會我……”
小海螺那邊的孟彰略停一瞬,卻也是笑著截斷了楊三童的話。
“托賴天幸,一切都還算順利。”
楊三童的話停住。
少頃後,他面上的小心消散去。再開口時候,他便又是孟彰最初在安陽郡時候所知曉的豪爽姿態。
“那就好。”楊三童道,“恭喜彰阿弟了,來日我等再齊聚時候,必為你一賀。”
孟彰搖頭:“倒也不必。”
他停了一瞬,很有些好奇:“楊三哥,你們那邊可還算順利?”
楊三童不瞞孟彰,直接就回答道:“順利倒是還算順利,但就是……”
孟彰猜到了什麼:“嗯?”
楊三童道:“很是開了一番眼界。”
孟彰沉默不言。
他抬起眼瞼,看向前方平靜的湖面,以及更遠處靜默而清淨的山巒。
修士修行之地,處處盡求清靜,但世人掙扎撕奪之地,卻不會有這樣的清靜。在那裡,更多的是你來我往的謀算。
尤其是楊三童如今正隱匿、潛伏的那座帝城裡。
“可還能撐得住?”孟彰問,很是誠懇,“倘若不行,便撤回來吧。莫要再摻和進去了。”
楊三童這些鬼童胎靈縱然已經在陰世天地中流蕩掙扎過,見識過世道與人心,已不比尋常孩童天真。但那座帝城裡,尤其是那座帝城的陰暗處,還是太黑太黑了。
這些鬼童胎靈,未必能夠支撐得下來。
若他們心性把持不住,生出陰影與心魔,對於他們來說,怕是會很麻煩……
即便他們都是鬼嬰胎靈之身,孟彰也不願讓他們陷得更深。
他從來沒真想要從這些鬼嬰胎靈身上得來什麼真正重要的消息,從一開始,他只是不想讓自己只能仰賴安陽孟氏罷了。
在他原本的安排里,從楊三童這些鬼嬰胎靈手上得來的情報與信息,只是他從安陽孟氏那邊得來的情報、信息的補充與對照。
楊三童沉默了下來。
他能聽得出,孟彰說的是真話。
沒有一點虛假的真話。
鬼母白氏不知什麼時候也已經抬起目光來,看著楊三童,也看著楊三童手裡拿著的小海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