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彰渙散的、空淡高遠的眼睛一瞬聚焦,凝望著自己托起的手掌掌心處。
然而,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他什麼都沒有看見。
眼睛給他的信息,信息匯聚成判斷,他原本應該信服。
畢竟是自己的眼睛呢,他怎麼能不信?
可孟彰自己的心念給予他的,卻是另一種判斷。
有的,真的有什麼東西,落在他身前,被他托起。
孟彰心頭那生滅不定的諸多念頭之中,有幾個念頭快速壯大。
他都是這般混沌又錯亂的狀態,那麼那些人呢?那些在看著這裡,總想要窺探得些什麼的人呢?
他們會怎麼想?他們要怎麼想?
會很頭疼嗎?會心痒痒嗎?
哈,那就頭疼去吧。
另又有一個念頭生出,轉瞬壯大,在廣闊的心念空間中觸碰到於最高處靜觀的孟彰道性。
該走了……
我們該走了。
趁著這個機會,該去做我們要做的事情了……
孟彰的眼瞼陡然抬起,有目光從中掃出,團團看過天地四方。
從各處往這邊廂投來目光的一眾人等,都在這一頃刻間,看到了孟彰的眼睛,與孟彰的視線撞上。
是的,這一刻,不論那些往孟彰這邊投來目光的,到底是什麼身份,又到底是什麼修為,都與孟彰對視了一眼。
孟彰,看見了他們。
帝城各處帝宮、隱在各處天地縫隙里的陰域、遠在大晉皇庭之外的各處道域神域陰域……
都是一陣凝滯也似的靜默。
孟彰看過那一眼後,卻是自然而隨意地收回了目光。
他只看著他自己虛虛托起的手掌,凝神看得無比專注,就仿佛他手掌上承托著什麼至寶。
所有人的目光,便也都跟著孟彰的視線匯聚到了孟彰的手掌上方。
片刻站立後,孟彰終於動了。
他張著手,似是捧了什麼東西一樣,沿著護城河的流嚮往前走。
嘩啦、嘩啦啦的水聲像是在他身後的粗淺夢道法域響起,又像是隔著時間與空間,從未來傳來的迴響。
沒有人打擾孟彰,一切的暗涌都隱在了暗處。
不論是控制不住想要抓住這個機會直接對孟彰出手的,還是那些動用千萬種手段只想要確定更多信息的,更或是又一次被動搖的……
孟彰清清閒閒地沿著河道走了半日,又拖拽著他那個粗淺的夢道法域迴轉,輕鬆自然地從城郊外迴轉,一路穿行長街,安全回到孟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