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孟廟只是單純不知該用什麼樣的分寸招待送來拜帖與賀禮的酆都來客,那麼羅甄兩位先生心裡卻還更多了幾分顧慮。
甄先生上前一步,從羅先生手裡拿過那張屬於酆都的拜帖。
他拿著帖子翻看過,又閉著眼睛細細感應了一回,才睜開眼睛。
羅先生看定他,見他睜眼,便問:“如何?”
甄先生道:“帖子上的神意清正友善,沒有惡意。”
聽得甄先生的話,孟廟心裡先是一驚,隨後就鬆了口氣。
“沒想到甄先生你還有這份本事……”他讚嘆道。
羅先生也是笑著頜首。
甄先生搖搖頭,將帖子遞還給了孟廟。
“對於酆都的來客,廟郎君可有主意了?”
孟廟頜首:“有了。”
羅先生、甄先生齊齊看定他。
孟廟道:“我只將情況與客人分說明白,請他包涵就是了。”
酆都來的客人既然沒有惡意,只有親近友善,那他必定不會因為孟府的客氣而生惱。何況,他也只是暫理孟府雜事,並不是這孟府里的主人,更不是酆都來的客人想要拜見的正主。
在孟彰沒有露面之前,他們只要不失禮就行了。
孟廟說完話後,自己也是失笑。
“是我被嚇著了,一時亂了分寸,竟就糊塗了……”
這麼說著,孟廟看了看書房那緊閉的門扉,又近乎喃喃一般說道:“阿彰昨日裡都沒有明白說起這事,料想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孟廟整理了心緒,收起那些帖子,對羅甄兩位先生道:“不好讓各位客人再空等,我就先過去了。這裡勞煩兩位先生多費心。”
羅甄兩位先生齊齊頜首:“且只管交給我們兩人便是。”
孟廟領著孟丁轉身就走了。
孟府前院正廳里,六位來自各家法脈的道人坐得穩穩噹噹,只偶爾說道幾句閒話,權作交流。
孟廟走進正廳時候,先自笑開:“是我來遲了,勞煩各位久等……”
孟彰出關第一日,帝宮裡有司馬慎遣了人來送賀禮;出關第二日,是帝都洛陽各家世族遣人來賀;第三日,來送賀禮的是紮根帝都洛陽的各家法脈理事之人;第四日,又是童子學裡的各位生員及謝遠、顧旦這些跟孟彰很有幾分交情的人,遣了人來送賀禮;到第五日,來送賀禮的便是孟彰的家臣、家僕,包括青蘿、孟昌等人。
總之,這一場熱鬧整整持續了五日,才算是罷休。
而這五日裡,忙成陀螺一樣的,卻不是孟彰這個正主,而是孟廟。
是以到孟彰再從書房裡出來時候,孟廟幾乎喜極而泣。
“阿彰,你可算是出來了……”
見得眼淚都快要落下來的孟廟,孟彰也難得的升起了幾分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