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孟廟看著孟彰不住慶幸的時候,孟彰卻也掀起眼瞼,平平靜靜地看了孟廟一眼。
只這一眼,孟廟便覺得魂體一陣陣隱顫。
他好像是……想錯了什麼?
孟廟這樣想著,卻也不斷地否定這個猜測,極力將這種心思鎮壓下去。
想什麼呢?阿彰可是他們安陽孟氏的麒麟子!
他出身安陽孟氏,得安陽孟氏傾力的庇護和培養,再如何……
再如何,阿彰也不會輕易放棄他們安陽孟氏。
阿彰可不是那等沒良心的白眼狼。
“是啊,所有人都在爭渡。”就在這個時候,孟彰的聲音傳入了孟廟的耳朵里,“而這些人里,當然包括我,可同樣的,也包括你啊,廟伯父。”
“我?”孟廟驚住了,“可我,我不是這樣的一塊料子啊……”
他到底有幾分能耐,孟廟自己很清楚。
他從來不會高估自己。
“我,我不行的。”他連連道,“就像這一次一樣,阿彰你跟兩位先生都是很快就看穿了背後的種種關竅了,可我,我就只能看個樂子……”
“阿彰你也莫要再說栽培我這些話了。”孟廟的聲音低了低,旋即又再次強行揚起,以期顯出十二分的平和與認真。
他極力地絞盡腦汁翻找說辭,想要說服孟彰。
“我出身安陽孟氏嫡支宗房,雖然不似我長兄那樣是宗房宗子,但不論是陽世天地時候,還是陰世天地里,我阿父及阿祖也在盡力教導我。”
“他們從未太過偏心。可是我……”
“是我讓他們失望了。”
“我不行的。”孟廟最後道。
孟彰笑了笑,他不說話,只看向了羅先生和甄先生。
羅甄兩位先生的目光跟孟彰碰了一碰,就都明白孟彰的意思了。
你們不是想要有用武之地?喏,現在機會就是擺放在你們的面前,你們是要接下這一個機會呢還是拒絕它呢?又或者,你們是想要再換一個人來教導?
羅甄兩位先生目光迴轉時候,默契地交換了一個視線。
“說起來,”羅先生開口道,“廟郎君你或許在這些事情上確實不怎麼靈光,但是吧……”
甄先生接了話頭順勢往下說:“廟郎君你心裡也很清楚,接下來的百年甚至是兩百年裡,都是百家爭流的時代。世族之間的爭渡,或許在很多時候,都會仰仗站在最上面、最前方的那幾個人,可是這並不就意味著家族裡的其他人都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