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廟不說話。
羅先生、甄先生也都只是聽著,仍然不插手。
“同理,各家世族也是一樣。”
孟彰頓了一頓,又道:“何況如今的各家世族……也未必就願意接下我們的這一堆爛攤子。”
孟廟理解了孟彰的顧慮。
正值司馬氏族中各支混亂局勢,又有孟彰拒絕司馬慎的動作在前,不論是司馬氏族中的那一支封王,其實都不能靠近。
同樣,現在帝都洛陽里的各家世族,正在不斷地進行政治攻防和利益交換,也並不適合。
若不然,他們安陽孟氏又要怎麼向司馬氏一族、向天下人解釋他們的動作呢?
放棄皇族司馬氏,而倒向世族中的某一個大族?
倘若世族還維持著整體上的和睦,那麼孟彰、安陽孟氏靠向世族可以理解。
他們安陽孟氏也是世族。
他們靠向世族的作為,是在皇族與世族之間選擇了後者,是純粹的立場問題。可如果他們是靠向世族中單獨的某一個家族,那意義就不同了。
他們安陽孟氏的動作,會被人解讀為在這一個時代,他們安陽孟氏選定了某一個家族站隊。
是他們安陽孟氏覺得,那一個家族終將會在當前以及未來混亂的局勢中走出,成為最大的贏家。而這一個贏家,非但只是收攏各家世族的力量,它甚至很可能會取代司馬氏一族,成為新的皇族。
這是什麼?
這是赤裸裸的賊子野心。
是安陽孟氏要參與謀反的節奏!
倘若孟彰真的這樣做了,怕是不會等到多久,帝都洛陽里的這一處孟府連同安陽郡里的孟氏,都會被司馬氏的兵將堵上門。
還不會有任何世族會出手救援。
包括安陽孟氏靠攏的那一個世族。
因為沒有人會這樣直白且失智地挑釁司馬氏。
“所以,在我們安陽孟氏不能獨自處理這些人的時候,我們能夠選擇求助的,其實只有那些站在權勢爭奪之外的力量。”
孟廟神色有些恍惚,卻開口跟上了孟彰的話語:“道門的各家法脈。”
儒家是不用想了。儒家真正的高才大賢,都與朝堂中樞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們安陽孟氏選擇儒家裡的高才大賢,又跟選擇司馬氏各支封王、世族各家有什麼區別?
最後剩下的選擇就是道門的各家法脈了。
孟彰頜首。
“不錯,只能是道門的各家法脈。”他道,“然而,道門最頂尖的那幾家法脈里,也不是完全的團結。”
孟廟一陣沉默。
道門那幾家法脈,太上道、元始道、靈寶道的三清道脈將北辰閣、瑤池派鎮壓得死死的,幾乎不願意讓他們有壯大的機會。而在同時,太上道、元始道和靈寶道的三清道脈之間,其實也有著隱蔽的嫌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