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真人再次將杯盞放下來,站起身端正與夜遊神深深一拜:“請尊神指點。”
夜遊神早有準備,連忙避讓開去。
他可不敢受東陽真人的禮。
不錯,他是這陰世天地孕育出來的陰神,但陰神之間也是有著品軼的差別的。他不過一個夜遊神,莫說還沒有正位天地,就算是正位天地,真正坐穩了自己的神位,他跟這位真人也還是差得很遠呢。
事實上,倘若不是他這次代表著閻君,他也沒有那個資格在這位真人的席間入座。
別的不提,只人家的修為境界,就足夠他拜伏的了。
“真人太客氣了。”他翻手,從袖袋中摸出一本黑色的玉冊來,“閻君早有準備,真人請看。”
東陽真人站定身體,緩了緩神後,才伸手去結果那本玉冊,翻開來去看玉冊里的內容。
才剛剛看過玉冊第一頁的半句話,他忽然抬頭,往孟府所在的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夜遊神知道他在想的什麼,也不多話,只是靜靜等著。
半餉後,東陽真人收回目光,繼續去看玉冊里記載的內容。
到這個時候,夜遊神方才轉了目光去看那輛正正停在孟府大門外的馬車。
那眼神里,滿是比東陽真人還要更純粹一些的羨慕。
他是真羨慕啊,羨慕那馬面,羨慕那謝必安、范無咎,羨慕陸判……
但夜遊神自己又很明白,這些事情不是羨慕得來的。
尤其是那位孟府里的小郎君,更是讓他們這些低階陰神連羨慕都生不出來。
馬面不在意那些從各個方向投落過來的羨慕目光。
他挺著胸膛,跳下挺得平穩的馬車。
“三位大人,孟府到了。”
馬面幫著拉開車簾,范無咎、謝必安陸續從馬車裡下來,走在最後的,卻就是陸判。
陸判在馬車側旁站定,抬眼打量著面前的宅邸,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處宅邸是孟珏早早就為孟彰挑選好了的,後來又費了不少人情才將它拿下,風水、位置自然是很不錯的。
但陸判看的卻不是這些風水,而是隨著孟彰自然而然在這一處宅邸中盤踞、漸漸紮根的陰世天地氣數。
有這一股龐大的氣數鎮壓浸染,假以時日,這一處宅邸必會自然而然地演化成為一方福地。
更甚至,這福地對於它來說,也不過只是開始。洞天乃至世界,它或許都可以展望一下。
謝必安、范無咎在旁邊等候。
陸判打量得一陣,吩咐一聲:“走吧。”
陸判當先往前走,謝必安、范無咎和馬面走在他身後。
拉著馬車的黑馬並不需要馬面提點,自個兒就跟在馬面身後,半點不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