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家殺伐所以會沾染業力,很大程度上不是因為國與國之間、族群與族群之間的廝殺,而是因為那些把持、掌控著兵權的兵家將領,以手下兵卒逞私心、謀私利,方有因果、業力落下。
倘若兵家將領能守規矩、不越線,那些因守護家國、族群而爆發的征戰殺伐,自然就會有家國和族群承領因果業力,落不到具體將領的頭上去。
亦即是說,龍亢桓氏這些子弟所以能夠在酆都宅邸這一座審判殿外行動輕鬆,不見太大壓力,全都是因為這些龍亢桓氏子弟秉承公心行事,不落私慾。
而面對這樣的郎君……
北辰閣大師兄、瑤池派大師姐兩人笑得一笑,面上眼底都隨意了些,再沒有先前隱隱的急切。
一家又一家的郎君女郎越過審判殿門檻,入了審判殿中,在審判殿左右兩側的空席處尋找合適的位置落座。
孟彰閉目入定,似是在靜修以打發這段空餘時間,孟廟、羅先生、甄先生三人便打點了精神,小心地記憶著各家郎君女郎的舉動。
開始的時候,孟廟都甚是平靜,可漸漸地,隨著這一處審判殿的空餘席位越來越少,他到底是察覺到了什麼。
“兩位老師,他們的位置……”
悄然皺了眉頭,孟廟給身側的羅先生、甄先生傳音道。
羅、甄兩位先生看看對面坐定的席位,又看看自己這一側的情況,也是沉默。
琅琊王氏、穎川庾氏、龍亢桓氏和陳留謝氏等一眾世家望族,此時都在他們對面入座。跟他們同坐在這一側的,卻都是各家道脈的人。
審判殿兩側的旁觀席沒有坐定的時候倒還好,可各方這麼一入座,直接就將孟廟他們這幾人給襯出來了。
孟彰、孟廟也好,羅甄兩位先生也罷,他們都是安陽孟氏的人。論理,自該是跟琅琊王氏這些世族一道的。
可偏偏按如今審判殿中各家落座的情況,他們這安陽孟氏,卻是扎入了道家各法脈之中去了。
這種情況,不論怎麼看,都是不合理的……吧?
“這是他們一眾世族要將我們安陽孟氏給撇出去嗎?”
沒等到羅甄兩位先生的回答,孟廟又問。
倘若不仔細聽,怕是很容易就會忽略去孟廟聲音中那微弱的顫音吧。
“應該不是。”羅先生道。
甄先生也道:“不必這麼自己嚇自己,情況還沒有那麼的糟糕。”
孟廟紛亂的思緒頓了頓。
甄先生又給添了一份砝碼。
“阿彰還在前頭呢。再說了,縱有什麼事,回頭去找老師也是可以的。”
孟廟目光掃向了前方閉目靜坐、不動如山的小郎君,點了點頭。
想了想,羅先生悄然給身側兩人傳音:“我們如今這個位置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