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彰扯了扯唇角,又扯了扯唇角。
他想這些幹什麼呢?
這些都是道家、佛家的事情,他一個陰靈,能做些什麼?
只靜看著就是了。
孟彰抬了抬眼,將隱隱發散的心神從那更遙遠的地方收回,凝望著審判殿中如今這一場走到了尾聲的判決。
歐陽晟魂靈的顫抖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他眨了眨眼睛,那近乎呆滯的眼眸里,才終於又顯出了幾分靈光。
顯然,他的心神也在迴轉。
那鎖鏈似乎就在等待著這一刻。
待歐陽晟魂靈心神清醒以後,裹纏著他的鎖鏈才又是一抖。
平等王身後的那一十六方小陰域裡,豁然打開了一條通道。
“嘩啦啦……”
那鎖鏈又抖動了一聲,拖拽著歐陽晟,就要往那條打開的通道去。
歐陽晟的魂靈被鎖鏈拖拽著走了幾步,也似是終於明白了自己的狀況。
他站直了身體,冷聲道:“不必爾等拖拽,我自己會走。”
鎖鏈似乎也是聽懂了歐陽晟的話。
它停住了動作,卻並不是就順從了歐陽晟,而是看向了坐在最上首的平等王,等待著平等王的意思。
平等王什麼都沒有說。
但鎖鏈卻已經明白了平等王的態度,它靜默了下來。
歐陽晟伸出手,整理了自己有些凌亂的袍服。
他一身袍服其實材質極好。
倒也是,再如何,歐陽晟也是一位陽神道長。
他身上穿著的袍服,又怎麼會是尋常黔首所穿的普通衣裳。
所以會在最開始時候,給予孟彰、王璇這些觀者衣裳破舊的印象,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那袍服上一個個打滿、疊加上去的補丁。
如今補丁已經被鎖鏈抽取出去,他這一身衣袍也被退去所有特性,復歸於它的本身材質,反倒是更顯眼了。
孟彰的目光在歐陽晟這一身儼然煥然一新的袍服上停了停,便往上方瞥過,看見那簇擁著面具靜靜懸浮在審判殿上空的無數螢火一樣的殘魂,方才重新將目光落在歐陽晟身上。
歐陽晟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他整理過自己的袍服後,又抿了抿唇,挺直腰背,徑直走向了那條打開的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