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表情、狀態接連變化,幾番扭曲後,看著竟然比黃張氏還要多了幾分癲狂。
也幸而黃張氏現在算是穩住了,否則他們怕也是要當場失控。
陸判仍然未將審判殿中各方這些細微的心緒變化,祂再次提起判官筆,在身前鋪展開來的文書上落下幾筆。
那文書再次從判官案頭飛出,當空舒展擴張,演化成一片幕布。
幕布上光影一瞬流轉,似是時空逆流,將這黃張氏生前死後的大體光景展示出來。
“……又是一個丫頭?晦氣!”
一個婆子的聲音隨著一聲嬰兒啼哭響起,頓了頓後,下一句話語接著傳來。
“要養嗎?不養的話,就將她給直接放旁邊的桶子裡?”
有人的目光轉過,隨意瞥著在產房角落處擺放著的尿桶。
“……算了,還是養著吧,我們家或許命中就該先有一兩個女娃……早先的那兩個丫頭都已經溺了,這一個再溺,說不定下一個還會是女娃……我們養著她,她或許就能給我們帶個男娃出來……”
“這樣也好,那……你是不是也已經想好了她的名字了?”
“當然,招娣……有她兩個姐姐在前頭壓著,再有這一個名字引著,我就不信下一個還會是女娃兒……”
聽著看著這一幕光影映照,再看著那被隨意拿破布圍著的女嬰,除了孟彰以外,再沒有人覺得奇怪。
他們平平地掃視過這一幕光影,百無聊賴地等待著下一幕的出現。
甚至,有些人還甚有閒心逸致地私下猜度。
“……原來民間竟然還有這樣的風俗……”
“愚民就是愚民,沒見識……娘子雖然不似郎君能傳承家業血脈,但到底也是自家血親,好好養著,日後出嫁自也有一份助力……嘖……”
“那些愚民只想著填飽肚子就了事,目光短淺至極,又怎麼知道姻親的貴重?呵……”
鬱壘、神荼兩位門神看向對面坐在王璇、庾跡後頭的各位高門郎君,心下暗自皺眉。
兩位門神其實也不知道這些高門郎君的話語裡具體到底存在著什麼樣的問題,可這不妨礙他們直覺般地生出幾分不喜。
兩位門神對視一眼,目光就轉落到側旁的孟彰身上。
“要問一問阿彰嗎?”鬱壘問。
神荼思量一陣,到底搖了頭:“我等陰神俱都由天地耗費本源孕育而來,跟這些尋常生靈大不相同,不能理解他們的想法和思路,應該算是正常,不值當大驚小怪的。”
“而這會兒……”
神荼目光在孟彰身上轉過一圈。
“阿彰他未必就有空閒有餘裕為我們解答其中緣故因由,便暫且擱置吧,待日後再另尋機會細問就是了,不必急在這一時。”
鬱壘細想一番,也覺得甚為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