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提醒道:“兩邊雖然有很多相同之處,但也有相當一部分是屬於似是而非的那種,你須得貼合具體情況來,可莫要隨意。”
橋上的娘子很聽教,一點都不覺得星河髮帶里的孟婆囉嗦多話。
“我知道的。”
星河髮帶里的孟婆又是笑了笑,忽然道:“我差不多該走了。”
橋上的娘子沒有多說話,只道:“嗯,那我就不送你了。”
“好走。”
星河髮帶里的娘子笑了笑,原本只是模糊的身形重又變化作老嫗之相。
只有那雙眼睛,還能讓橋上的娘子認得出來。
那雙眼睛最後看了那個方向一眼,便連同星河髮帶一道,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脫出了這一個時空節點。
橋上的娘子看著平靜下來的時空漣漪,默然一陣,重又拿起那柄扇子,繼續給爐子扇火。
“……果然還是那個硬倔硬倔的爛脾氣,明明自己都已經差不多到家徒四壁了,卻愣就是硬撐著不叫人幫忙,都是自己,都是孟蘊,說幾句好話怎麼了?”
祂低低地念叨,也不知是在笑還是在罵。
又或者,都是不是……
橋上守爐熬湯的娘子自己罵自己,另一個娘子縱然力量消耗過大,但也不是真的就廢了,又怎麼會聽不見?
只是祂不理會而已。
星河髮帶重又出現在孟彰的車廂里。
孟彰還在安睡,沒有人來打擾,只有那一道道帶著猜疑、探究的目光在馬車外頭徘徊流連。
星河髮帶里的孟婆已經顧不上在意這些事情了,祂身形又一次扭曲,那雙看著孟彰時候柔和的、親近的眼一點點褪去靈光。
而與那道漸漸黯淡、漸漸失色的身影相反,那星河髮帶卻開始染上瑰麗、斑斕的色彩。
那是情。
各色各樣的情與意被巧妙地引動,又像絲線一樣,被巧手捻著,穿過那星河髮帶中,在星河髮帶里描畫上或是隱晦或是顯眼的圖樣。
到得那雙巧手終於停下,乃至是徹底消散時候,星河髮帶儼然變化成了另一個模樣。
如果說,早先時候的那星河髮帶,還很有些粗疏的話,那麼現在的這星河髮帶,就是真正的大家繡品。
其上勾描的每一顆星辰,似乎都彌散著不一樣的星光,渲染出不同的意蘊……
這樣大變樣的星河髮帶,不說孟彰這個主人,就算是隨便換一個人來看,只要不是個瞎子,就都不敢認現在這一條星河髮帶就是早先的那一條。
但孟婆顯然已經做好了安排。
當那條星河髮帶從懸停的半空重又飄落向孟彰,更自然而然地貼入孟彰手指中時候,它渾身自然彌散的異彩便盡數收斂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