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充作耳目的小郎們,或許就是差了這麼一點兒的時間,便失了活命的機會,失了蟄伏的機會……
青衣小監深深看那內監一眼,客氣對內監拱手一禮,說道:“大監有命,我一個低位內侍,原不敢推拒,但,我此時卻有太子殿下令旨在身,不能稍有拖延,還請大監諒解。”
聽得青衣小監的話,峻平宮的內監並不生氣,反而還笑了笑。
“你既然這樣說了,那你應該也明白,”那內監並沒有將遞到青衣小監面前的兩個錦盒收起,反而還更往青衣小監的方向遞了遞,“我出現在這裡的意思。”
那峻平宮的內監道:“你還是跟我迴轉東宮的吧。”
青衣小監默然半餉,仍是搖頭。
“我不能就這樣跟你走。”
他說著,身上有微涼陰風盪開。
他動手了。
哪怕帝城宮規之中,有明確的宮規再三警告,他還是選擇了動手。
向更強者,向更高位者。
內監確實很欣賞這樣的忠僕,但他亦有主君,亦背負皇命。
再欣賞,他也不能放了他去。
內監只是虛虛抬手,然後把張開的五指合攏。
那向著四下盪開的陰風、那趁著這個隅隙向著更遠處延伸的影子,都被凍結。
甚至,待內監再鬆開五指讓手掌自然垂落在身側的時候,那些陰風、那些影子更是徹底崩散。
經年積累煉入的靈性被抹去,想要再恢復,就得再次一點點積攢起來。
那青衣小監眼看著這種結果,只是慘澹一笑,便不多話了。
峻平宮的內監深深看他一眼,目光斜斜一瞥。
半空中正晃晃悠悠地飄蕩著的某顆微塵便即被定格在原地。
隨後,它飛入了峻平宮內監那向上攤開的手掌之中。
“還有嗎?”那峻平宮內監問。
輕易小監不說話。
峻平宮內監又左右團團看過一圈,竟真從這半空中找出一些東西來。
某一縷合入天光中幾乎看不出任何異樣的玄光,某些貼服在那青衣小監鞋面處的薄塵,某縷隱在空氣中幾乎不見行跡的細風,某絲混入天地諸氣中的薄涼陰氣……
峻平宮內監將這些東西翻找出來,一一擺放在那青衣小監面前。
“看來,你學得很雜啊……”
但更關鍵的是,這個人敢想,還敢將這樣的巧思落在實處。
這是個人才。
峻平宮內監一時慨嘆:“你真的很不錯。”
“不及大監利眼。”青衣小監道。
峻平宮內監搖搖頭:“今日若不是我來,只怕還真能讓你辦成這事,你不必自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