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慎長長嘆了一口氣。
“其實你沒有做錯。”他道,“事實上,正是因為有你,事情才不至於落到最糟糕的地步。”
內官不是很明白司馬慎的意思,他頭往上抬起一點點,看向司馬慎。
司馬慎面上笑意苦澀。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他道,“如果我因為局勢、時勢問題,多出了一個主君,你覺得阿父、阿母他們對那主君會是個什麼態度呢?”
內官的表情一頓。
可是……
而他下意識想要辯駁的話,卻都在司馬慎的表情下強行停住了。
司馬慎的目光抬起,從內官身上滑過,看向殿外那無邊遙遠的天穹。
可是?
什麼可是?
在孟氏阿彰面前,他唯一還算是光鮮的就一個太子的身份了吧。但那頂用嗎?
在這個偉力歸於己身、至強者一人便可鎮壓整個天下的世界,身份能抵去幾分力量?
看謝氏謝遠在孟彰那裡的待遇就知道了,真正能讓孟彰對人另眼相看的,不是什麼身份,是能力,是性情,更是品行。
而他?
呵,還是算了吧。
孟彰對他的感觀可真不怎麼樣。
所以——
“我更該謝你的。”司馬慎道,他更從主位上走下來,伸手想要親自將內官攙扶起來。
內官哪裡敢?
不等司馬慎的手碰到他,他便一點不拖沓地自己站起來了。
司馬慎無奈一笑,將手收了回來。
“那殿下,我們……”
“我們以後,就只能這樣了?”
司馬慎頜首:“應該是只能這樣了。”
內官張張嘴,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司馬慎搖頭,只吩咐他道:“你下去吧,將話跟他們分說清楚,峻平宮和峻陽宮那邊,多看著些……”
內官想了想,那到了嘴邊的話都給換了。
“殿下,如果我們的人被發現了……那要怎麼處理?”
司馬慎道:“被發現了就直接交待吧,不是什麼值得仔細遮掩的事情。”
頓了頓,他道:“阿祖、阿父和阿母知道我的態度也好,他們再處理起事情來的時候,就也會多斟酌猶豫些。”
這一斟酌猶豫,或許就能讓他們不多去招惹孟彰呢。
是的,司馬慎後悔了。
他就不該輕易將孟彰拉入各方視線中央的。倘若任由孟彰自己在安陽郡里做一個明面上的普通世族小郎君,他是不是就不用那麼擔心他阿祖、阿父和阿母了?
許久以後,司馬慎暗下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