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孟彰先開口說話。
“有些事情是不能躲的。”他道,“何況,你怎麼知道……是酆都那邊連累我,而不是我連累了酆都那邊呢?”
如果說孟廟先前還只是慌亂的話,那麼現在,他是整個人都愣住了,遲遲未能反應過來。
什麼叫做……有些事情是不能躲的?什麼有叫做……而不是我連累了酆都那邊?
孟廟整個人木在了那裡。
孟彰再看得孟廟一眼,目光便落在了羅先生身上。
“先生是在擔心什麼嗎?”
羅先生有些意外又不那麼意外。
不過這會兒他是一點都沒有耽擱,直接對孟彰點頭。
“確實是有一些。”他道,“若往後酆都的審判都是這樣的過程,我怕酆都……會被眾生所牴觸。”
孟彰笑了笑,嘲諷又無奈。
眾生?哪個眾生?
雜草一樣野蠻生長、目不識丁、被從小就教導聽從尊位令旨的黔首,知道什麼是隱私?知道他們能去拒絕神祗?有那個膽子去拒絕神祗麼?
如果真正的眾生懂得去牴觸酆都眾神,孟彰不可能生氣。
他會高興,很高興。
羅先生讀懂了孟彰面上未曾說出的話語,目光當即便往側旁滑落,不敢直視孟彰的視線。
“阿彰,師兄的意思是說,這樣的做法樹敵太多,對酆都其實很不利……”甄先生幫著羅先生說話。
羅先生在側旁連連點頭。
孟彰沉吟,半餉沒有言語。
“但這是必然要走過去的一段路。”
孟彰這話,聽得羅甄兩位先生一陣茫然。
必然要走過去的一段路?
孟彰目光看過兩位先生,說道:“陰神由天地本源孕育,與陰世天地道則同在……”
羅甄兩位先生連同已經稍稍整理心情的孟廟都在認真聽著。
儘管孟彰此刻提起的這些事情,他們都是已經知道了的。
“祂們其實是陰世天地道則的化身。”
聽到這裡,羅先生三人隱隱有些明白了。
人家由天地本身孕育,是道則化身,身上的基本都是道性,又哪裡來的人性?
誰人能跟這樣的存在講人情講分寸講留情?
“何況,諸位陰神在出世時候又平白遭遇一場劫難。而這件事的主力與禍首,又都是人族……”孟彰繼續道。
羅先生三人是真的都明白了。
人家陰神的本質在那裡,道在那裡,還有一個前怨在,沒有給人族使絆子就好了,如何還能指望人家容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