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的時候,孟顯話語一頓,看著孟彰的目光深深。
他知道的就這兩件事,那他不知道的呢?真的就沒有了嗎?
“最後就是陰世陰神那邊。”孟顯道,“阿彰,你也是又牽扯進去了吧?”
孟彰只沉默。
“這一件件的事情,哪一件,是真的簡單?是真的可以輕易處理的?”
孟顯都不需要孟彰的答案,他另又問了孟彰一個問題。
“阿彰,你才落到陰世沒多久吧?”
“才幾個月,就幾個月的時間。”
“你的身上那麼多事情,你真的能處理得過來?”
“你可還要兼顧自己的修行呢!”
孟顯這樣數著,都幫孟彰覺得累。
而且東一榔頭西一榔頭的,一件事情不說了結,就是一個段落都沒有,就直接轉落下一件事情去……
不會很亂的嗎?
孟顯是真的想不明白。
孟彰抬眼,看向亭外的小花苑。
小花苑中,有花種抽芽,也有花苞顫顫裂開一條小縫,有盛極的花枝無力垂落一片萎萎的花瓣,還有的花樹甚至是生機流泄,正在枯死……
花木百態,像極了那天下間正在掙命的黔首。
“我自然可以慢慢來。”孟彰的聲音響起,分明輕飄飄的沒有夾雜幾分力量,但就是莫名的有點重,落在人耳里便砸在人心頭,濺起某些複雜的滋味,“可有些人不能。”
這樣的世道,無與倫比的黑暗。
黑到伸手不見五指;黑到恨不能將人當做果子,壓榨出所有的汁液來;黑到從生到死,又從死到意識徹底長眠,從肉身到靈魂,都找不到自由的時候。
在這樣的世道里,每一時每一瞬,都有人,都有大量大量的人,在苦難中被輾磨。
他能慢慢來嗎?
當然,他是可以的。
只要他捂上耳朵,閉上眼睛,再自願被那握在手裡的、能揮灑自如的力量蒙蔽心眼,他也可以逍遙自在地過一生。
沒有人會指責他,沒有人能指責他。
他的一生可以光鮮到叫所有人羨慕,簇擁在他身上的榮光可以照亮千古史書。
他原本也是這樣打算的。
在最開始被楊三童那些鬼嬰胎靈找上門的時候,他都是這樣打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