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符牌是誰給你的?”謝遠也不靠近,直接就在正廳中央處站了。
謝尚毫不遮掩,直接給出了答案。
“謝郎中給的。”
謝郎中,其實就是謝誠,謝尚這一支的三位族老之一。
往常時候,對待這位族老,謝尚可不是這個態度的。
謝遠一點不驚訝:“那枚通行符牌,甚至都不是他能夠掛上去的。”
謝尚的唇角揚了起來:“是啊。”
第162章
謝尚分明在笑,但謝遠卻沒在他面上那笑容里感覺到絲毫的暖意。
世家望族家大業大、門第高貴,所以能承領諸般特權。但在子息繁多的世家望族內部,被劃分出不同等級層次的子孫郎君,他們所能領受的特權所也不同的。
就譬如今日謝尚所拿出來的那枚通行符牌一樣。
那一枚通行符牌的品階,就算是放在陳留謝氏內部,也是少有的。它通常只在嫡支宗房手中,而且還必得是嫡支宗長一房裡特別受到宗族重視的郎君,才能擁有。
最起碼似孟彰在童子學裡的同窗,作為陳留謝氏宗長房血脈子嗣的謝禮,都沒有這種品階的通行符牌。
謝禮手裡拿著的,是稍次一等的。
倒不是說這個品階的陳留謝氏通行符牌就只在謝氏一族郎君手中,它也會外流。但這些外流的陳留謝氏通行符牌,無一不是從陳留謝氏當代族長手裡送出去的。
每一位得到它的,都必定是陳留謝氏的絕對盟友。
所以說得更明白一點,今日這一枚謝尚取出來拿給孟彰的陳留謝氏通行符牌,在它本身的作用之外,還代表著某些特別的意義。
哪怕這枚陳留謝氏通行符牌只是暫借出去的,哪怕這枚陳留謝氏通行符牌就只使用了這么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只要孟彰膽敢讓那枚陳留謝氏通行符牌掛在他自己的馬車上,某些痕跡就必定會落在孟彰身上。
到時候,孟彰就算沒有這種意思,也沒有辦法向天下人解釋。
他會因為這一枚陳留謝氏的通行符牌而跟陳留謝氏牢牢地捆綁在一起。
甚至在某些時候,可能還會讓天下人忽略去孟彰那安陽孟氏麒麟子的身份,只將他跟陳留謝氏聯繫在一起。
這對於陳留謝氏,對於孟彰來說,是好事嗎?
不是!
這件事真要是做實了,不論是陳留謝氏,還是孟彰,都不會落到任何的好處,反倒還會沾染一身的麻煩事。
似這樣的事情,謝遠、謝尚這兩個陳留謝氏旁支郎君都看得分明,謝誠這個陳留謝氏旁支中的一位族老難道就看不明白?
但偏偏,這樣一枚不該出現的陳留謝氏通行符牌就是出現在了謝尚的手裡,甚至一直到了今日晚上他準備將這枚通行符牌借給孟彰的時候,直到他被謝遠提醒,謝尚自己方才醒覺……
謝禮細看著謝尚的臉色,不曾錯過他面上一分一毫的細微變化。
“在今日之前,在你將它拿出來然後我提醒你以前,你是真的不曾察覺到任何的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