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陰靈、魂體來說,這樣的虧空是罕見的,稍有不慎,怕是要折損他的底蘊,傷及根基;而對於世族高門的郎君來說,這樣的虧空是遮掩不住的,是要暴露在世人眼皮下的衰弱,是明晃晃地向其他人宣告己方的不利。
總之,問題很是不少。
謝尚重重嘆了一聲:“還是昨日裡的那件事。”
他轉頭,看定了孟彰,告訴他道:“昨日裡我連夜通秉了誠伯祖,伯祖又聯絡上了嫡支甚至是宗房那邊。我陳留謝氏上下聯手查探,多少算是有了些收穫。”
謝尚本人說起這件事來輕描淡寫,但不消孟彰細想,他也知道這件事的經過絕對不簡單。
一夜之間,探查謝尚、謝誠這一支陳留謝氏旁支也就算了,連陳留謝氏的嫡支甚至是宗房都探查過了一遍,尋得一些收穫。
陳留謝氏到底有多大,族裡又有多少旁支、嫡支,旁支、嫡支、宗房之間又到底是個怎麼樣的關係,探查這件事時候上下聯絡又疏通了多少……
孟彰心裡也都有數。
他出身安陽孟氏,自然知道世族諸多支系裡到底有多少麻煩事兒。也所以,他更知道要做到這一點,陳留謝氏到底有多難。
可他們就是做了。
一夜,只是一夜而已。
莫說是陳留謝氏那邊確實有了一些收穫,就算“沒有”,只這樣一個態度,也已經足夠安撫孟彰了。
孟彰倘若不依不撓地再要個說法,才是所謂的不識好歹呢。
孟彰面上動容,言語間也很有些擔憂。
“謝師兄,那事兒也並不是多著急,你們又何必這般耗費心神?”
謝尚搖頭:“此事是我陳留謝氏內部出了問題。便不是為了阿彰你,我陳留謝氏也不能輕易放過去的。”
他雖是這樣說的,但孟彰神色間卻也越發的動容。
“難怪……”
謝尚重又打點起精神來看他。
孟彰將話說完:“難怪陳留謝氏能成今日之勢。”
他遮蔽那說著,還伸手一整身上袍服,拱手對謝尚深深一拜,說道:“安陽孟氏孟彰,謹受教。”
謝尚一時有些失措。
“這,這事只是我陳留謝氏要做的,也是我陳留謝氏該做的……”
孟彰笑了笑,重又站直了身體,甚至開口來幫謝尚穩定兩人間的氛圍。
“不言之教,”他道,“這一禮,謝師兄該受得。”
謝尚猶疑一陣,臉色果真就漸漸穩定下來。
孟彰這才又問:“所以,謝師兄今日一早在這裡等我,是為了告訴我結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