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有孟彰站在他背後,那些小郎君小女郎再是看不慣,也不會對他做些什麼,頂多只是無視。
但……
那些小郎君小女郎們不會對他做些什麼,不代表他還能夠把持得住,不叫自己在這樣的無視、漠然與冷淡中扭曲心性。
所以,顧旦覺得自己還是拒絕的好。
見顧旦看得確實分明,也拎得很清楚,孟彰便也就放開這件事了。不過還有一件事,孟彰覺得自己該再過問一下。
“關於安樂,”孟彰問,“他那邊對你的態度必定會出現變化,你……”
孟彰一時很有些猶豫。
安樂向顧旦伸出手最開始就是因為謝尚,現在自然也會跟隨著謝尚的態度轉變而轉變,孟彰相信顧旦應該能夠理解。可道理是這樣的道理,情誼上卻不是那麼容易接受的。
畢竟安樂算是他在這太學裡僅有的、走得比較近的友人了。
顧旦搖頭,直接攔住了孟彰的話:“郎君放心,我先前便已經有所準備了。如今不過是預想落實了而已,有什麼打緊的。”
頓了頓後,顧旦抬眼看向了孟彰:“比起其他人來,我其實還更有些擔心郎君。”
“嗯?”孟彰發出一個單音。
顧旦嘆息也似道:“我擔心郎君會因為我的這份態度放棄我。”
“畢竟,”顧旦今日尤其的直白,“我如今在太學裡真正的仰仗,其實就是孟小郎君你。”
“你若因此事覺得我性情疏冷孤拐,對我的影響才是最大的。”他道,“這如何能不讓我憂心?”
孟彰細看顧旦一陣,笑了起來。
“回去吧。”
顧旦聽得這話,也放鬆地小小笑了起來。
他看著已經近在眼前的孟氏馬車,對顧旦道:“珍惜好現在的時間。”
孟彰悄聲道:“你是個聰明人,對現下的時局該也有自己的認知才對。”
“安生的日子不多了。”
顧旦默然點頭,看著孟彰上了馬車,又看著孟氏的馬車越過他駛出太學。
他又站了一陣,才往回走。
與他同居一處屋舍的安樂今日態度有些疏淡,雖仍舊友好親善,但顧旦還是察覺到了。
顧旦心裡明白,這全都是因為安樂所侍奉的謝尚。
謝尚跟孟彰之間的關係出了些問題這件事,儘管一日時間都還沒有過完,可顧旦也好,安樂也罷,卻是都有所覺。
顧旦沒有勉強。
他隨意點頭,勉強算是跟安樂打了個招呼,便將手裡的物什放在自家的案桌上,轉身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