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這匆匆半日時間拿出來的計劃,儘管時間上有些倉促,但大體的方向卻都是沒有問題的。
孟彰一一聽過這些田莊、農莊管事的計劃,面上笑意越發的明顯。
顯然,他很是滿意。
“很好,事情便這般安排下去吧,如果中間出現了什麼問題,你們再各自根據具體情況做些調整。”
聽得孟彰的吩咐,座中所有管事盡都站起身來,肅首應聲。
“郎主,”在孟彰即將示意他們退去以前,有一位管事在沉吟許久後,終於抓住間隙開口問,“倘若水渠、水井等水源開闢出來,該不會有多少人再願意花費資財購買諸多符籙……”
他看定孟彰:“田莊、農莊內部可需要做出調整?這些符籙,又該作何安排?”
其餘一眾管事也都將目光投了過來。事實上,這些管事們還有一個問題遮掩著,未曾張口詢問。
那便是,早先時候田莊、農莊裡為提升種種降雨符籙產糧,可謂是費了大力氣的,現在郎主又要他們組織鄉人、幫助他們開闢水源……
組織鄉人、幫助鄉人開闢各種水源,沒有人反對,也不會有人想要反對,但那樣一來,田莊、農莊內部呢?
田莊、農莊內部又該怎麼處理?
孟彰從來就沒有擔心過這個問題。此刻,他更是直接笑了。
“調整?不需要。”
迎著諸位管事的目光,孟彰道:“此前田莊、農莊內部是怎麼安排的,接下來就還是這麼安排。”
“這……”
孟彰擺在面上的笑不知什麼時候成了貼在那裡的面具。
“諸位管事,你等真的以為,這酷暑大旱,是只這一年、這一地的事情嗎?”
劉石橋這一眾管事陡然驚悚。
郎主是什麼意思?難道這一場酷暑大旱,還不只今年?更甚至,不只是這一片地界?
他們死死盯著孟彰,但張開嘴時,卻只有空氣的細微流動聲。
他們竟是驚駭到連詞音都發不出來。
孟彰有些索然。
或許,這些管事只知道如今酷暑大旱難熬,知道除了他們這些歸屬於大戶高門的田莊、農莊以外,其他的黎庶日子都很不好過。但他們總以為,再不好過,只要熬過這剩餘的月余時間就好。
入了秋,溫度就會降下來,就會有雨,就會有水……
他們不會知道,這其實只是個開始。
尤其是當陽世里天災勾連人禍,致使十室九空以後,那近乎源源不絕從陽世落入陰世的陰靈,才是陰世天地的莫大災難。
數量無比龐大的、因慘死而怨氣纏身、理智不存近乎瘋癲的陰靈……
孟彰每每想起,都覺得心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