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蘊將兩位兄長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眼底笑意流淌,只面上不顯罷了。
顯然,此刻的她甚為得意……
孟顯的眼角餘光在孟昭面上轉過,心念生滅之間,已是有了決斷。
他不站出來,難道還想要讓大兄來?沒有這樣的事情,大兄可是大郎君,是他們的嫡親兄長,須得維持他的長兄尊嚴。
“咳。”孟顯輕咳一聲,待吸引了孟蘊的目光後,當即便開口來跟孟蘊道歉,“是二兄錯了,二兄不該胡亂猜想,以至於……”
孟蘊當即攔住了孟顯都話頭。
“不必如此,”她正色道,“大兄、二兄,我方才是在跟你們玩鬧的呢。你們這樣的鄭重,反倒是將我給架起來了?”
她話語說到最後,也帶出了幾分埋怨。
然而,還沒等孟昭、孟顯兩位青年郎君多說些什麼,孟蘊自己就反應過來了。
“好啊,二兄,原來你是在報復我方才將你們給架了起來,所以又借這個機會將我給提起來了……”
孟顯當即搖頭,勉力壓下唇邊的弧度:“沒有這樣的事情。我沒有這樣的意思,你別多想,別用那樣的心思來猜度我……”
但凡孟顯的反應沒有這樣激烈,孟蘊還會願意相信他。可現在這狀況,莫說是孟蘊了,隨便換一個人來,都不會信。
除非是瞎子或者是傻子。
然而,孟蘊悲哀地發現——她還真只能選擇當一個瞎子。
她抬起一隻手來捂住自己的眼,另一隻手則豎起,阻止孟顯說話。
“二兄,你不必說了。”她深沉道,“我自是相信你的。”
那低沉又悲痛的話語,引得孟昭、孟顯兩位青年郎君盡皆笑了起來。
孟蘊放下手來,看見兩位兄長面上眼底的笑意,自己臉上的哀戚也憋不住了,頃刻間也跟著失笑出聲。
這一片地界的氛圍似乎都在笑聲中鬆快了許多。
孟昭提起茶壺,幫著孟顯和孟蘊將那已經失卻了溫度的茶水換去,另外換上暖熱的來。
“行了,”孟昭道,“莫要玩鬧了,還是說正事吧。”
孟顯、孟蘊俱都端正了臉色,認真看向孟昭。
茶水滾燙,表面自有氤氳霧氣蒸騰。而現下,這些帶著茶香的霧氣便撲了孟昭一臉。
或許是因為這些霧氣,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哪怕是跟孟昭坐在同一處案席的孟顯和孟蘊,竟都辨不清他此時真正的臉色。
“不論是陰世還是陽世,這世道的亂象都是越發的明顯了。我們縱然還年輕,手中沒有多少人,本領也沒有幾分,但後頭該怎麼走,也是要想一想了。”孟昭道。
他的聲音很慢,也很沉,就像是那巨人行走天地間時候傳開的腳步聲。但同時,他的聲音中又隱著銳氣,隱著鋒芒,像極了那蟄伏在劍鞘之中的無上寶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