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兩個關鍵其實也可以合成一個。
亦即民心。
而真正能夠代表民心的,絕不是如今占據族群絕大多數資源、站在族群頭頂位置的各家世族。
這一點,各家世族的執掌郎君或許不會明說、也不會承認,但他們自己心裡卻都很明白。
若不然,他們為什麼那麼多在意名望呢?
不就是借這些交口稱讚堆砌出來的名望引導天下族人麼?
所以,倘若孟昭真的擇定了他的方向,且不曾再想過要更易的話,那他最後的立場便只有、也只會是那真正代表著天下民心的黎庶。
他會需要讓天下安定、需要讓天下黎庶飽食。
若不然,天下動盪不安,禍亂層出不窮,天下黎庶日日提心弔膽、惶恐不安,又怎麼顧得上葬喪之事,怎麼顧得上照看落入陰世天地里的親人?
到底總是……倉廩實,方能知禮節。
就算孟昭一時將自己的目光以及布置投落在塵世之外,到得他走到某一處位置時候,他也還是得調轉目光來,重新看向這塵世之中。
這中間的彎彎繞繞,孟蘊小娘子一時半會兒還沒想明白,但不代表這裡、這個時候就真的誰都沒看明白。
送走先行離開的孟蘊以後,孟昭很自然地轉過身去,笑問還留在原地的孟顯:“阿蘊已經走了。阿顯,你還不回去?你今日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吧?”
“莫要躲懶地堆著、積著,非得拖到最後才來處理,那會擠壓搶占你休憩時間的。到時候你真要熬得太累……”
孟昭停住話語,臉色很有幾分僵硬,細看的話,還能從中看出些畏懼來。
顯然,他也是真的有點怕這個,並不完全是在在理由搪塞孟顯。
“我可經受不住阿父、阿母的責問。”
孟顯搖頭,不為所動。
“大兄不必擔心這個。”他道,“真要是阿父、阿母責問,我自會跟阿父、阿母分說清楚。”
這次他停了停,卻是趕在孟昭之前開口說話。
“大兄,你且回答我,你是真的拿定主意,往後都不改了?”
看著面前異常認真鄭重的青年郎君,孟昭沉默著,少頃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也在一點點變得平靜。
孟顯見得,非但沒有驚懼,反倒還鬆了口氣。
回過神來的孟昭見他這情狀,也是笑了笑。
“所以大兄,你是打算告訴我了嗎?”孟顯抓住機會問。
孟昭嘆一聲,先自轉了身回去,重新在那席案處坐下了。他甚至還招呼了孟顯。
孟顯沒有多猶豫,當即就回到座席處坐下,端正了神色認真聽孟昭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