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顯搖頭晃腦,不以為意。
“能有多為難?”他道,“反正不論阿彰挑的什麼道場,我們都直接定下來就好。阿彰總不會坑害我們。而且……”
“真要是因為道場的緣故,使得我等在地利方面有那麼幾分缺失,不是還有天時與人和?”
還是那句話,真正能影響法脈道統的,是人。
是道統的開闢者、傳承者、維護者。
不獨獨只是孟彰。
孟昭也是一笑,頜首叮囑孟顯道:“那你到時候跟阿彰提起的事情,記得看看阿彰到底是個什麼反應。”
“倘若阿彰不甚在意的話,你便莫要提起這些來,可要是阿彰為此存了幾分擔心憂慮……你要記得跟阿彰分說清楚。”
孟顯沒有不應的道理。
他更連連跟孟昭保證:“大兄你放心便是,我會拿捏住分寸的。”
孟昭對孟顯很是信任,不過再多言說兩句,便停住了這一個話頭,各自商量起這段時日以來的孟府以及安陽孟氏族中的事情交接問題。
或許他們對自己往後一段時間裡到底要做什麼,又要怎麼去做很有些規劃,可他們手頭上還有很多涉及孟家、孟氏一族的事情……
在他們真正著手去做他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以前,這些孟家、孟氏一族的事情總得先交付出去。
孟昭、孟顯這兩位青年郎君此前畢竟也做了些準備,這會兒商量起手上如今拿著的事情的處置和交接問題來,可謂是進展神速,配合得尤為利索。
過不得多時,孟昭、孟顯這兩位青年郎君便相攜著走出孟昭的院子,直到分岔路才各自散了。
他們倆自覺這件事情有了能做決斷的人,倒是一身輕鬆了,但孟彰卻不知曉待他參加完十月十五的《西山宴》以後,陽世天地里還有這麼一件事需要他來拿主意。
他自脫出了孟蘊的夢境世界,從陽世天地迴轉陰世天地以後,就一直在思量著孟蘊的某些事情。
越是細想,他那薄且淡的細眉就皺得越緊。
他並不駑鈍,甚至很是敏銳。尤其是在陰神即將正位陰世酆都的這個當口,他更是不敢對細節疏忽。
“藥性、人性;藥理,人理;將藥性與人性相合,使藥情與人情調和……”
“姓孟的小娘子……”
這些瑣碎信息的梳理,讓孟彰覺得……
他正在一點點地靠近答案。
那個他此前從來沒有猜測過,但一往那個方向琢磨就越發篤定的答案。
“所以……”
坐在正駛往太學學府的馬車上,久久閉眼凝神思量的孟彰終於睜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