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那裡,時常來往的女郎、郎君,街頭巷尾處的議論,以及謝遠這些真正親近的友人。
在這些悠悠眾口裡,她也拼湊出了一個該是屬於這位小郎君的形象。
病弱、堅韌、聰慧、理智、仁厚、神秘……
這些都是孟彰小郎君身上貼著的形容詞。
女郎也明白這樣勾勒、堆砌出來的形象,可能會同真正的孟彰小郎君有著相當的出入,但到她真正看見這位傳聞中的小郎君時候,她才明白這中間的出入到底有多大。
那些形容詞都是可以貼在這位小郎君身上的,因為它們確實描繪出了這位小郎君的某一個部分,但單純地堆砌乃至循著這樣的形容極盡誇耀地去暢想,也仍舊不能真正地描畫出一個孟彰小郎君來。
女郎心下暗暗拍掌慨嘆。
其實還是謝遠更為貼切地同他們介紹了這一位小郎君。
——星火。
這位小郎君真就是星火一樣的人物。
星辰一樣的安靜,星靈一樣的神秘,星海一樣的悠遠莫測,同時又不缺火焰的熾烈。
女郎隱去唇邊的笑意,同時也壓下心頭驟然升騰的憂慮。
星火,星火……
對於被星火所照徹的天地、被星火所點燃的人間來說,它當然是最美好、也最珍貴的存在,但是對於星火自身來說,卻未必。
因為在那無邊的黑暗與冷寒之中,星火都總是最先被侵蝕的那一個。
尤其是那在最黑的夜、最寒的冬里燃起的星火,更是如此。
女郎這樣想著,低頭洗淨了手,特意取來各式器具,為孟彰調製了一盞融匯了精純香火與月華的瓊漿。
看著被分送到孟彰面前的、像是流淌著的玉髓的瓊漿,謝遠都不自覺搖頭。
“我的呢?難道這等上好的瓊漿就只有孟彰一個人的?”
女郎將杯盞送到孟彰面前以後,才抬頭對謝遠露出一個禮節性意味特別明顯的笑容。
“你今日要能給我特別奏出一首琴曲來,我這裡自然也會有你的一盞瓊漿。如何,要不要將你的寶琴給取出來?”
謝遠沉默一瞬,很是珍惜地將手中的杯盞抬起,遞送到唇邊來小心地品嘗著其中的漿液。
“不敢求不敢求,這個就挺不錯的了。”
女郎輕哼一聲,那目光再迴轉到孟彰身上時候,自然而然地沾染上了溫和的笑意。
“這瓊漿里雖然合入了香火,但這香火是用秘法精純過的,同其他的香火不同,不會給我們這些陰靈的魂體造成什麼影響,更兼其中還有月華作為調和,對我們陰靈的魂體更是大有補益,你且儘管受用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