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繞是如此,他再開口跟孟彰說話時候,言語之間還是帶出了幾分猶疑與不安。
“我怕柳惠郎君也是和他一樣的例子。我甚至懷疑早先時候的雲藍也……”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了。
孟彰看著這樣的友人,心下很有幾分柔軟。
謝遠是在擔心他自己麼?不,他是在擔心他。
擔心雲藍、商老爺子和柳惠背後的力量謀算、迫害他,他怕孟彰因為對他的信任而落入險境裡。
至於謝遠自己……
謝遠同他們交好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真要有什麼謀算他們早就得手了,也不至於讓他安安生生存活到今日。
“阿遠。”孟彰喚了謝遠一聲。
謝遠停住心頭紛亂的思緒,定了目光來對上孟彰的視線。
孟彰看著他:“在你看來,我是會讓自己輕易陷入險境的人麼?”
謝遠認真地想了想,無比篤定地搖頭。
孟彰笑了一下,說道:“這不就是了?”
還沒等謝遠再說些什麼,孟彰就近乎輕快地告訴謝遠道:“或許你不信,但事實卻是……這帝都洛陽,我比你還要了解一些。”
尤其是在整個帝都洛陽都曾在他的夢境世界復現出來以後。
誠然,他到底那些童子學同窗們在幫助他將帝都洛陽復現出來時候,時間是被特意挑選過了的,並不是當前時候,帝都中央所在的那帝宮也含糊不清,但那些刻印在各處建築上的印記與徽文,卻已經足夠讓孟彰確定這些人背後真正的身份了。
像雲藍女郎那店鋪里的雲紋、商老爺子青衣棋社裡的徽記,其實都在隱晦地表明他們的身份。
雲藍、商老爺子他們縱然選擇隱匿在鬧市之中,在這不遠不近的地方觀望大晉陰世皇庭以及帝宮各處的動靜,自然是有他們的目的,但這不代表他們就是在做賊。
他們畢竟出身豪橫,自有自己的一番傲氣。
那些印文、徽記便是他們的驕傲。
印文、徽記代表著他們的身份,他們也大大方方地將這些印文、徽記顯露在他們日常起居的地方,有見識、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
而那些看不出來的……
那不該怪他們自己麼?
至於這些印文、徽記背後所代表著的各家身份與來歷,那當然不是安陽孟氏的底蘊。
安陽孟氏雖也是世家,但也不至於能耐到這個地步。
同是出身世族,還是壓了安陽孟氏不止一頭的陳留謝氏,謝遠不也沒有認出雲藍和商老爺子背後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