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樹老,也包括旁觀的一眾精魅魄怪。
“……當年你們敗了就是敗了。”三狐艱難開口,“這也是結果。”
沒有一個精魅魄怪開口說話。
這一片界域裡,只有三狐的聲音在迴蕩。
“如果當年敗的是炎黃人族,他們的後果也不會比今日的你們好多少。”祂停了一停,反問這些精魅魄怪,也像是在問著祂自己,“不是嗎?”
旁的精魅魄怪將目光投向樹老。
樹老的樹冠晃動又停滯,半餉後發出一聲悶悶的翁叫。
“是。”
縱然再是不甘,樹老也得承認。
因為這是事實,這也是族群生存之爭的必然結果。
三狐心神靜默一瞬。
祂緩緩站定身體,同時,那漸漸睜開的眼睛也看定了樹老以及這一片地界中的各位精魅魄怪。
“所以,縱然不能退,也仍舊得退,不是嗎?”祂說,“還是說,你們真的覺得這一次會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們想要抓住它,顛覆彼此的地位?”
樹老久久沒有應答。
倒是側旁更隱蔽的一個角落,一匹幾乎獨占了半個山頭的巨狼頭頂,一隻狽盯緊了三狐,問:“我們真的完全就沒有機會嗎?”
三狐的目光轉了過來,深深看住了他。
那隻狽執拗地看著三狐:“人族能生,我們的精怪也代代層出不窮,只要天地靈機不滅不淡,我們精魅魄怪就不會斷絕。”
“人族人多、心思多、內部資源有限,他們族群內部的廝殺雖然比我們的次數少,但他們的內爭是集群內爭。每一次內爭,波及的範圍都比我們這邊的大……”
“認真清點下來,他們因為族群內部廝殺而死的族人也沒有比我們少多少。”
“從這一點來看,他們並不比我們好。”
“而且這次,炎黃人族內部的暗流更多、紛爭更亂,沒有多少人能夠把握住他們族群中的演變方向。對於我們來說……”
那狽的聲音漸漸低落下去,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更平添了許多誘惑。
“只要我們能夠把握住這次機會,未必不能夠讓那炎黃人族重創。”
在狽之後,一個陰冷、尖細的聲音也跟著傳了過來。
“炎黃人族內部的爭鬥如何,其實還是其次。”
三狐、樹老等一眾精魅魄怪順著這道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卻看見了一顆枯黑乾瘦的柳樹。
但不是這株枯柳在說話,真正說話的,是纏繞在柳樹樹根下的一條黑色長蛇。
蛇精攀纏在樹根處,吐著長舌說話。
“不知你們有沒有留意到一件事……”
“什麼?”狽精先於眾精魅魄怪面前發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