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些精妖,說來上頭倒也確實有些神通廣大的老祖宗在,但我們家的這些老祖宗待我們,能夠比得上人家炎黃人族族群里的老祖宗待後輩們上心嗎?”
黑蛇“嘶嘶”地吐舌,聲音冰冷漠然。
“也莫說各位老祖宗了,就只看我們自己,我們對族中的後輩難道就有多上心多看重?”
鼠精仍然沒有回答,但這個問題本也不需要他來多說些什麼,他和黑蛇自己就明白得很。
“所以誰都莫要去埋怨誰,也莫要去說誰……不過是自謀生路罷了。”
幽幽冷冷的話語散在陰風之中,過不得多時便直接被消磨了去,再沒有在這地界留下任何痕跡。但是,其實不只是黑蛇和鼠精這兩位,另一邊廂看似早早離去卻被人攔在了半道上的神尊,也正在用相似的話語表達著相同的意思。
但不比無話可說的鼠精,另一個聽見這話的人卻全不為所動。
“既然都是各自為了自己籌謀生路,那麼料想來……”盤膝坐在車轅上久久沒有其他動作的殷壽問,“閣下該是能夠給本王一些答案的了?”
三狐默然立在陰風中。
“大王還是沒有放棄?”
殷壽不答反問:“便是孤說了可以放棄,閣下難道就會信了嗎?”
三狐嘆了一聲:“但是大王,我青丘多年來也同樣沒有妲己的行蹤。”
祂凝眸深深望向殷壽,最後還是不死心地嘗試勸說。
“大王,便是你找到了妲己又如何呢?妲己為了你背負下那深重惡名,非但為她自己招惹殺劫,甚至還連累我青丘狐族也一同失卻了瑞獸名分,殃及我整個青丘狐族……”
“難道這還不夠嗎?”
殷壽沉默著,如同那埋葬在坑穴里的石俑。
“……我比誰都知道她到底為我付出了什麼!”
“所以,”殷壽終於開口了,他聲音沉沉,像大石一樣沉沉壓在人的心頭,“我不能讓她繼續流落在外自己苦熬。”
“我從殷墟中出來,不是想要接受這樣的結果!”
三狐幾乎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不過是炎黃人族久遠歷史中的一位王君罷了,還是社稷已經敗亡、早早被淹沒在歲月中的末代君王,你有什麼底氣說這樣的話?你又打算憑什麼……去改變那個結果?”
“憑我自己!”殷壽雙手平靜地擺放在膝上,目光卻是不再看著三狐,而是緩緩抬起,看向了陰世天地里終日暗沉的天穹。
三狐聽得這話,不先急著反駁他,而是上上下下地更仔細打量著這位末代商王。
殷壽並不理會祂的視線。
什麼都看不出來……
三狐收回了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