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學監冷靜下來,少頃,也是緩慢點頭。
“你說得很是,倒是我相差了。”他嘆了一聲,隨後卻是自己道,“不過慎太子和武帝司馬檐,心思或許不是一樣的。”
張學監沒有說話。
羅學監看了看張學監,忽然將少半個身體往他那邊探了探,同時壓低了聲音問:“張生,如果慎太子真和武帝司馬檐岔了主意,你覺得……我們童子學未來該怎麼走?”
張學監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卻是慢悠悠問道:“這事你來問我?你自己心裡頭不是已經有主意了嗎?”
羅學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心裡也就是有一點想法而已,可這不是還沒有徹底拿定主意麼?”
“到底事關重大,心裡有些拿捏不定……這會兒恰好張生你在這裡,便想著討個主意。”羅學監收了面上的神色,認真看張學監道,“還請張生指點。”
張學監沉默一陣,也是搖頭:“倘若是昨夜以前,我或許還是有些想法的,但昨夜裡發生的事情……”
“卻是讓我不確定了。”
羅學監心裡很有些戚戚然。
正是如此。
若沒有昨夜裡殷商那位末代商王從殷墟走出倒也罷了,他們不過是在當世活躍的各方中做一個選擇罷了,可昨夜裡愣就是蹦出了一個末代商王,,這就不得不讓他們多思慮幾分了。
尤其是,昨夜裡殷墟那地兒能蹦出來一個末代商王,誰知道這陰世、陽世天地的哪一個地方,會在哪一日又蹦出一個先代君王來?
看昨夜裡那位末代商王的動靜和姿態,他顯然是打算要在接下來的相當一段時間裡鎮守長城內外……
羅學監目光微微動了動。
倘若那位末代商王所言非虛,那他們倒也還是能夠安心。可萬一呢?
萬一那位末代商王不是只鎮守長城內外呢?萬一在這位末代商王之外,殷商又另有打算乃至是另有動作呢?再萬一……後頭不知從哪裡蹦出來的先代君王乃至是什麼勢力也有意摻和進這混亂的局勢里呢?
真到那個時候,他們太學要怎麼辦?
莫說這些事情就跟太學不甚相干了。事實上,太學裡的所有先生都清楚,局勢真要是那樣的混亂,太學裡上到各位先生,下到各位書童,都未必能躲得過去。
張學監也是沉默著,久久沒有言語。
羅學監抬眼看了看他,緩慢道:“打天下容易,守天下卻難。而不論是打天下還是守天下,書生卻總是不能少的。”
行兵打仗,確實是武將兵卒的生死之事,但在那背後,又豈能沒有文人、吏臣的調度和打理?
甚至在打下根基之後,亦同樣需要文人、吏臣來治理?
“我也相信那些有心的各家會自己做好一定的準備,”羅學監道,“但是,方今之世,文人書生到底是要數我太學為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