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監聽見這話,面上不知什麼時候顯出的那幾分死白無聲無息地褪去,恢復成尋常時候的模樣。
“你不必擔心,”祭酒的聲音仍從那邊廂傳了出來,“一直有人在看著呢。”
張學監心神又更鬆緩了些。
只不過……
“祭酒,真的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嗎?”他問,“想起這事情,我總覺得有些……心驚肉跳的。”
“你的感覺是對的。”祭酒在另一邊廂給了張學監一個有點意外的答案。
張學監的神魂又是一跳,他想到了什麼。
“您是說……”
“我們陰世天地這邊廂,論理不會真出現什麼大紕漏,但是陽世天地那裡,卻是未必。”
張學監怔怔然,半餉沒能說話。
陽世天地……
陽世天地!
原來被他疏忽了過去的,竟是這個!
“陰世天地與陽世天地雖然是不同的兩廂,但彼此之間卻是相互映照的關係。而陽世天地對陰世天地的影響又比陰世天地對陽世天地的影響大。如果陽世天地那邊廂出現什麼動亂,陰世天地這裡縱然還能穩得住,也必定會遭逢一場劫難。”祭酒說道。
“而很明顯的……”
祭酒停住了話頭,但張學監無聲地將話語給補上了。
陽世天地那邊廂的動亂,現在已經出現了苗頭了。
不獨獨是國祚正朔的紛爭,還是異族和炎黃之間的動亂。
陽世天地那長城之內,可是居住著一大片一大片的的異族!
“……那,我們該怎麼辦?”張學監最後問。
祭酒沉默片刻,回答他道:“且先做好我們能做的事情吧。”
“做好我們……能做的事情?”張學監喃喃地重複著,短短的一句話中,帶著同祭酒一樣的莫名哀戚與無奈。
祭酒在那邊廂似乎是在笑,但聽著,卻更像是在哭。
“我們只是陰靈,是死人……再是想要做些什麼,又能如何?”
是啊,他們在陰世天地里,他們已是陰靈,已是死人。再想要做些什麼,又能怎麼樣呢?
生人縱是他們的後輩,他們的後人,也有他們自己的想法,有他們自己的意志,有他們自己的……無奈。
他們能怎麼樣?
“……我們就只能這樣了嗎?”
張學監到底是不甘心的,他咬著牙問,原本低垂著的腦袋也在不知什麼時候抬起,恨恨地瞪著帝城內宮的方向,雙眼殷紅,幾欲滴血。
“當然不。”祭酒的聲音響起,穩住了張學監的情緒,“總會有人要為此付出代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