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皇后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但這一次,司馬慎卻是不說話了。
楊皇后暗自一嘆。
“你慢慢的教他就是了。”她緩聲道,“他就是一個孩子,你跟他計較個什麼。”
“你也莫要說他主意大,阿慎他可是東宮。他要是沒有自己的主意,那你就更該不高興了。……”
楊皇后好話、軟話兜兜轉轉地說了一回又一回,才勉強讓司馬檐的怒火沉降下來。
司馬檐看了下方一直低頭沉默的司馬慎一眼,轉手拍了拍楊皇后的手背。
“你先回去吧,昨夜到今日,你也累了,好好歇著。”
楊皇后執掌峻陽宮內務,和武帝司馬檐是真正的一內一外,從昨夜到今日晨早司馬檐固然忙碌,可楊皇后也絕對不輕鬆。
當然,楊皇后也知道,這是她的夫郎要跟她的長子好好說話的意思。
楊皇后輕輕點頭,一面起身離開,一面叮囑司馬檐道:“那我就先回後殿去了,你好好跟阿慎說話,莫要淨只罵他。阿慎是個好孩子。”
司馬檐也點頭,輕聲安撫楊皇后道:“我都知道,你放心。”
楊皇后轉身離開的時候,還是又給了司馬慎一個目光。
司馬慎仍然沒有抬頭。
楊皇后腳步一頓,到底是隱去心下嘆息,往後殿去了。
司馬慎低頭站在原地,木人一樣沒有任何動靜。
坐在上首的司馬檐盯了他一陣,見他一直沒有動靜,竟然也從座中站起,轉身走了下來。
“……你覺得我做錯了?”
近在身前的聲音傳來,司馬慎才抬起目光,直接撞入一雙與他自己極為相似的眼睛裡。
但和他常帶有幾分迷茫彷徨的眼睛不同,面前這雙眼睛更堅定、更無謂,也更冷漠。
只不過這一刻,或許是正因為它所看著的是他的嫡長子,所以那雙眼睛裡的冷漠又完全褪去,只剩無奈。
司馬慎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壓下那一瞬間從心底泛起的酸澀與沉痛。
“……阿父,我沒有做錯。”
話語出口,不說司馬檐,就連司馬慎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他還以為自己會說些什麼軟和話,但沒想到,竟然還是這一句。
司馬檐倒是沒有任何的變化。
“你沒有做錯,所以……錯的就是我了?”
這一句話冷冷淡淡,完全聽不出更多的意味。
司馬慎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但他知道自己既沒有辦法搖頭,也沒有辦法點頭,他只能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