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司馬檐聽著這一耳朵的“不知道”,只覺得滿心煩躁,他騰地從座中站起,背負著手在殿中來來回回地踏步。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他們當然什麼都不知道!阿慎心裡始終惦記著的,不正是他們心裡所希冀的嗎!?”
楊皇后聽著這話只覺得不對:“陛下,你的意思是……”
說著話的時候,楊皇后的目光也投向了峻陽宮群外的另外幾座帝宮群落里。
“不是他們中的一個,還會有誰?!”
武帝司馬檐心裡似乎已經有了定論。
“你方才沒有聽到阿慎的話嗎?聽聽他想要的什麼?國泰民安哈?江山穩固哈?”
“這是輕易能說出的話,落定的心思嗎?”武帝司馬檐停住腳步,一雙眼睛直直瞪著楊皇后,問她,“阿慎固然是個好孩子,他生來秉性就純善,但他活著的時候一直養在深宮裡,被我和你照看著,多少有些任性,不是有這種清晰認知的人。”
“而阿慎他自落到這陰世天地里以後,就一直待在宮城內,幾乎沒有離開過一步。這天下間,能影響到他的,還能是什麼人?”
楊皇后也覺得在理。
司馬慎是早夭,而他們兩人中最早落到這陰世天地里來的楊皇后比司馬慎卻是要晚了百五十餘年的時間。在她缺席的這百五十餘年時間裡,司馬慎都是依傍著先祖的。
只不過……
楊皇后還是有些想不明白。
“國泰民安這樣的想法……”不太像是他們司馬家的幾位所會有的希冀吧?
楊皇后看了武帝司馬檐一眼。
武帝司馬檐自然知道楊皇后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他哼哼了一聲。
“國泰民安確實不像是我們家那幾位的想法,但是,江山穩固是。”他道,“國泰民安這樣的心思,它更像是阿慎自己的。”
楊皇后很有些氣恨,但又說不出話來,只能憋氣。
武帝司馬檐迴轉過來,伸手拉過楊皇后的手,將她拉入自己的懷抱中。
“早先是我們不在,但現在我們在這裡,那自然就不會再任由他們禍害我們的孩兒。你且信我。”
楊皇后眼中水波流轉。
“我自然是信你的。”她道,“可他們是父祖,我們是子孫,縱然心裡氣極,又能拿他們怎麼樣呢?”
“陛下,我們終究是……”楊皇后面上帶著苦笑,“只能認了。”
這也是楊皇后所知曉的、最能挑動武帝司馬檐心頭火氣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