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認真地對為首的這尾銀白游魚說話。當然,他想要說服的,還是這月下湖裡的整個魚群。
“我這法器中的諸多夢境世界,其實只有寥寥幾方夢境世界是能被我特意關注,引導著發展的,剩餘的那些……”
“對,就是方才你們在進入和離開的時候,所窺見到的更多夢境界域,其實都只是由我的一點認知、一點揣度、一些念想為根基,汲取夢道道炁自行演化的夢境世界。”
“它們有根,但太過虛淡,不真實。縱然是夢境世界,也似那蜉蝣一樣朝生暮死。”
“當然,這些夢境世界湮滅以後,也還會以它們存在的節點為錨點開始重啟,然後在一遍一遍的誕生、發展、湮滅循環中積累著屬於它們自己的本源,等待著蛻變的契機來臨。”
“到未來我神通漸深時候,這些夢境世界或許會一個個紮下根基,成為更名副其實的夢境世界,但那是未來。不是現在。”
“現在的話……”孟彰很誠實地將星河髮帶中那些夢境世界,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夢境種子的境況告知銀白游魚魚群,“它們中的絕大多數,都遠遠未到能夠承載你們的地步。”
“所以,”他嘆了口氣,“不論你們是想要在那些夢境世界中玩耍,還是學習,又或是修行,都辦不到。”
儘管魚群沒有更多的動作和表情,但孟彰就是能夠感覺到魚群那漸漸低落的情緒。
可是就像孟彰所說的那樣,現下的星河髮帶,還支撐不起銀白魚群們在其中活動。
星河髮帶里的諸多夢境世界,除了灌注孟彰更多心力、資糧和修行成果的《酆都萬象圖》和交付出去作為童子學諸位同窗學習輿圖相關知識的那方《天下堪輿圖》以外,剩餘的真的就是虛幻的影子,壓根就用不了。
今日在青衣棋社裡見過殷壽那位殷商末代商王以後,孟彰確實也在交談中自然而然地攝取了部分屬於這位末代商王的氣機,甚至將它引入星河髮帶中和《封神演義》相關的一類夢境世界中,希望能推動這一類夢境世界的自發演變和積累。
但孟彰的這層布置,顯然需要時間。
哪怕是在孟彰將銀白游魚魚群引入其中,借他們的意、念、氣填充相關夢境世界的框架,更深一步推動這些夢境世界的積累與發展,那也只是相對地縮減了其中所需要的時間罷了,它並不能完全抹去這一部分必須的發展時間。
孟彰不由得低了低視線,慚愧地避讓過銀白游魚魚群的目光。
“我,很抱歉。”他道,“但這法器中的夢境世界,真的還沒有辦法支撐你們長久地在其中活動。”
身體沉在月下湖湖水裡的銀白游魚魚群似是有一些躁動。
孟彰能通過強大的感知將這一切動靜全數捕捉。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孟彰同樣明白,銀白游魚魚群的這一番躁動並不是在責問他,而是想要開解他。
一尾一尾的銀白游魚上前,靠近他們的首領,無聲地催促他去做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