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睦、明宸和林靈這些出身道門法脈的小郎君小女郎落在了一眾同窗的後頭,只在孟彰面前走出學舍門口而已。
走過拐角處,李睦停下腳步,正正巧就看見孟彰走在中庭的小徑上。
他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地運轉觀照法門。
孟彰頭頂上方的雲氣靄靄,幾乎遮蔽天日,難窺內外虛實。
這也是李睦往常時候里所看見的孟彰氣機景象,故此李睦並不放在心上,他只是沉定心神看著那些氣象,心中念頭一遍又一遍地生滅興發。
……要不要更進一步查探呢?
饒是這位出身太上道的小郎君,此時也不禁躊躇徘徊,難以拿定主意。
明宸、林靈原是跟李睦並肩行走的,這會兒李睦的異狀那般明顯,他們又怎麼可能沒有注意到?
林靈抬手,在李睦面前晃過,將他的心神喚回:“師兄,師兄……”
李睦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收回目光看向林靈。
對上他的視線,林靈只是笑了笑,像往常時候討主意也似地詢問道:“師兄,孟彰說的那事情,我們回頭也要稟報給宗門裡的師長嗎?”
李睦沉默片刻,卻是點了點頭:“自然。”
明宸看了看林靈,目光最後回到李睦身上。
“這是普濟天下、開悟眾生的大事,哪怕不為天下黎庶,不為我們自己,只看在我們法脈傳承的大事上,我們便不能錯過這件事。”
明宸皺了皺眉頭,仍是有些遲疑:“可是……”
李睦和林靈看定了他。
“師弟,”李睦問道,“你元始道一脈想要闡述天道至理、順天應人,那總是需要有人的吧?而且還是需要足夠聰穎、足夠通透的人來傳承法脈,開拓道途。現在你們那一支道脈里,不覺得就很侷促嗎?”
林靈也道:“就是啊,而且你們元始道的人不總是想著老師、弟子什麼的?似今日裡的這件事情,只看孟彰那動靜就知道不會簡單。你一個小弟子,真拿得了主意嗎?”
迎著李睦、林靈的目光,明宸最後嘆了一口氣。
“罷罷罷,我只將這卷宗遞呈到師伯案前就是了。剩下的,總也歸不了我管……”
聽得他這話,李睦和林靈卻笑了起來。
明宸收住了話頭,抿著唇看他們。
李睦倒還罷了,很是顧及兩人間的情分,幾乎是明宸的目光掃過去,他就肅整了表情,壓下面上眼底的笑意,但林靈卻不是。
明宸看著她,她還越發地笑得猖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