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族中本就被各處目光緊盯著,每每束手束腳、拘謹小心……”
畢竟盯他們安陽孟氏一族盯得最緊的,可是那皇族司馬是。
當然,這話孟彰沒有直接說道出來,他隱去了。
“能對我那動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有意無意地在為我那些田莊、農莊裡的動靜遮掩目光,已經是族中對我的支持,我心裡都明白。”
孟廟目光梭巡過孟彰的眉眼,見孟彰面上眼底並無異色,既真誠又軟和,他也不由得心頭一軟。
“那你……”
孟彰對孟廟搖搖頭。
“廟伯父,就像族中各位伯祖、叔祖所想的那樣,這件事情……”孟彰的目光落下,在那份卷宗上停留了片刻,“我安陽孟氏還是隨大流的好。”
安陽孟氏的力量和名位就擺在那裡,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而它作為一個當朝二流的望族,哪怕有孟彰這個族中“麒麟子”在,也仍舊不能在這件事上衝鋒陷陣。
孟彰一個人倒是沒什麼,可安陽孟氏,尤其是現在的安陽孟氏卻絕對承擔不起由此而來的反噬。
孟廟順著孟彰的目光看去,也看見了自己手上拿著的卷宗。
“……我知道了。”孟廟道,默然半餉後,孟廟將卷宗仔細收起,“現在我安陽孟氏就可以站出來了?”
孟彰點頭:“可以了,如果族中願意響應這一番浪潮的話。”
孟廟微微頜首,另又問他:“稍後我就會聯絡安陽那邊,阿彰,你還有什麼話要我通傳的嗎?”
聞言,孟彰仔細思量片刻,搖頭道:“沒有了。只是廟伯父……”
孟廟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嗯?”
孟彰道:“為安陽孟氏計,廟伯父,請你儘量說服阿祖和椿祖。”
孟廟的動作一頓,不由得問孟彰道:“這事情……真就那麼重要?”
孟彰直直迎著他的視線,不躲也不閃,卻是道:“就是那麼的重要。”
“因為……藏富於民?”孟廟不禁問。
說是“藏富於民”,事實是在拿天下黎庶的糧倉作自家糧倉,將天下黎庶的荷包做自家荷包,不過是換了一種冠冕堂皇的說法而已,本質上原沒有什麼區別。
但孟廟知道孟彰,他的這個族侄不可能真存著如此歹毒心思。
孟彰搖搖頭:“是為了迎接時代的大勢。”
“時代的大勢?”孟廟都快要被孟彰的話語給弄糊塗了,他一面喃喃重複著,一面盡力梳理思路,想要追上孟彰的腳步,“為什麼說到這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