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皇后搖搖頭,選擇輕巧將話題給岔開去。
“那捲宗里的提議真的很好?”她問司馬慎道。
晉武帝司馬檐的目光也再次看了過來。
“真的好!”司馬慎重重點頭,生怕自己的態度有一點輕忽都會讓晉武帝司馬檐和楊皇后兩人不重視,“這提議補全了我的不足。”
補全了他的不足……
晉武帝司馬檐和楊皇后對視了一眼,楊皇后說道:“你且仔細說說。”
司馬慎果真就仔細說了。
“兒常年長在內宮之中,其實不太了解尋常鄉間村鎮裡的百姓是怎樣生活的。兒也想像不出來……”
哪怕是禍亂正式爆發,五胡衝擊炎黃人族正統,司馬氏一族局勢危難,作為大晉陰世皇庭的東宮太子,司馬慎也一直被保護得好好的。
真正直面這一場又一場仿佛無有止盡的災難的,從來都不是他。
他看見的,只是劫後的場景;他所聽說的,也都是經歷過矯飾之後的消息。
楊皇后看著她明顯有些苦惱的孩子,勸慰他道:“你原本也不需要了解這些。現在是這樣,將來你往生陽世以後也是這樣。”
司馬慎抬起眼瞼,直直地望入楊皇后的眼。
他的表情怔忪,甚是奇怪。
楊皇后皺了皺眉頭,更認真地告訴他:“因為能幫助你掌握這一整個天下的,從來都不是他們。”
“……那是什麼?”司馬慎啞著嗓子問。
楊皇后將目光落向了另一邊廂的晉武帝司馬檐。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接下來的話不該由她來告訴她的長子。尤其是在晉武帝司馬檐就在他們旁邊的情況下。
“是將兵。”晉武帝司馬檐接過楊皇后的話,耐心而認真地教導他的嫡長子,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樣,“你的將兵會幫助你收攏所有的土地,然後你的士臣會幫助你打理你的江山。”
“將兵和士臣才是真正可以幫助你的人。當然,這些人都可以用,卻又不能交付以絕對的信任。”
“你真正能夠信任的人,在你的東宮裡。”
“……在我的東宮裡?”司馬慎近乎喃喃地問,“東宮裡的內監、近侍和宮女?”
晉武帝司馬檐漠然點頭:“不錯,因為只有他們,才是真正將身家性命牽繫在你身上的。”
話語停了一瞬,晉武帝司馬檐又補充道:“當然,也不是所有東宮裡的內監、近侍和宮女都值得信任。”
“縱然是你東宮裡的人,也很有可能存在著旁人的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