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先生看起來倒是淡定得很。
“炸了也就炸了,反正……”他道,“我們學舍里的這些生員各個家底豐厚,不擔心他們賠付不起。”
“我沒有在擔心這個。”蔡先生看了看另一邊廂的孔和,忽然就覺得有些無力,“我擔心的是那些生員們……”
他這些同僚是怎麼回事,一個個的,都是這樣心黑手狠的嗎?
“一份雲梯材料爆炸倒也就罷了,可是倘若所有的雲梯材料同時被引爆,那威力真不容小覷。學舍里的生員年歲都不大,他們修為不夠,未必能夠及時脫身。到時候出了什麼意外……”
即便覺得蔡先生的說法甚為滑稽,公輸先生也還是沒有多說些什麼,他格外厚道地保持沉默。只不過,即便這東廂房裡所有的授講先生都沒反駁什麼,蔡先生自己也沒能將話說完。
他訥訥地停住了話頭,很是懊悔。
他昏頭了,竟擔心起這個來。
童子學學舍里的那些個小郎君小女郎們一個個家底豐厚,哪個身上少了護持魂體與心神的寶物了?
將蔡先生面上的神色收入眼底,曾、孔等各位先生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就要將話題移開。但也就是這個時候,羅學監的寮房房門卻是打開了。
“你們都在這裡?正好,”羅學監從寮房裡走出來,掃了一眼各位先生後,笑著招呼他們道,“我正準備著調整今日裡的課程安排,你們都過來看看吧……”
蔡先生暗下鬆了口氣。
離他最近的孔和先生抬手拉了拉他的胳膊,帶他往前走。
“我們一道過去吧。”
蔡先生點頭,心下卻隱隱生出一個念頭。
他是不是……真的也該練練自己的臉皮了?
此時已經走到正屋門前的孟彰還真不知道他剛才給羅學監的提議,幫他們這些童子學生員抹去了一個驚心動魄的早上。
“孟彰到了……”
孟彰才剛走過門檻,就感知到了一道道隱晦的神念波動在他童子學的各位同窗周圍來回。
知曉這些同窗們都是在彼此交流傳信,孟彰面上神色不動,在學舍前方站了站,將羅學監的決定說道出來。
“羅學監方才說了,為著今日晨早學府里的事情,學舍的課程安排往後推延一盞茶工夫。”
學舍里的課程安排往後推延一盞茶工夫?
坐在各自座席上的小郎君小女郎們都被這個消息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