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孟彰昨日裡遞呈上去的那份策論的具體內容吧。那策論侵蝕了地方官府的職權,時日長久以後更會動搖中樞朝堂對於地方官府乃至是各地百姓的掌控。
這已經極大程度地觸動武帝司馬檐對於司馬氏皇權的敏感性,引發他的警惕和防備了,如何能讓武帝司馬檐不惱怒?
而且……
也莫要忘了,孟彰先前推拒東宮司馬慎招攬不說,可還“倒逼”東宮司馬慎賠禮道歉。
皇權和子嗣是武帝司馬檐的兩大禁忌,但偏偏這兩樣孟彰都觸碰了,這如何不讓那武帝司馬檐惱恨?
武帝司馬檐會對孟彰做些什麼、又會怎麼做,王紳都不覺得奇怪的。
在他們這些世族子弟眼裡,武帝司馬檐本來就不是什麼仁德君主。
王紳這麼想著,也待要放下心頭的那一點疑惑,轉而收攝心神留意李睦、明宸這些同窗要如何向孟彰表明他們道門法脈的態度。但總是有那麼一點不明不白的疑慮糾結在他心頭,叫他沒有辦法忽視。
武帝司馬檐慣常是個百無禁忌、不擇手段的秉性,孟彰又接二連三地悖逆他,在他最敏感的地方連連蹦躂、刺激,應該已經讓武帝司馬檐的厭恨積蓄到最高點。可武帝司馬檐這次對孟彰出手,竟然只是用了捧殺此等“溫和”手段……
是孟彰背後的倚仗其實也在昨夜裡做了些什麼嗎?還是說,武帝司馬檐對於孟彰背後那些倚仗的了解又更深入了?
王紳下意識地將目光落向孟彰所在。
所以,在對於孟彰的了解這件事上,他們世族又比那皇族司馬氏慢了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要不要做些什麼……
察覺到王紳原本有些渙散的目光焦點陡然匯聚,還漸漸帶上些莫名的意味,孟彰便也就偏了偏視線,往王紳這裡看了過來。
驀然跟孟彰的目光對上,王紳僵愣少頃,目光須臾一動,含了點笑意與孟彰微微點頭後便佯作自然地偏開視線。
孟彰也是稍稍頜首,收回目光來。
不行!
極力收束無規律跳躍的心念,王紳心神間的一點想法快速壯大、明了。
他不能那樣做。
孟彰無比的敏銳聰達,他什麼都不做倒還好,真要做了,不論是什麼,怕都躲不過孟彰的目光。
真到那個時候,他們世族高門在孟彰那裡的印象也不會比皇族司馬氏的好多少,如此反而是弄巧成拙、得不償失。
罷了,罷了,還是安分些吧。
“……我們祖師的意思是,現下峻陽宮裡的武帝既然要做這領頭人,我們也不好直接站出來與他爭搶,不如就暫且觀望著,先看看他這邊會遇到什麼問題,等後續我們動作時候也能多注意著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