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王紳、謝禮和庾筱在跨過童子學學舍門檻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坐得穩穩噹噹的孟彰一眼。
“孟彰的定性,果真是強出我們太多了……”
到走出童子學學舍範圍,王紳才悠悠嘆了一聲,說道。
謝禮搖搖頭:“即便桓睢這會兒入讀童子學學舍,也威脅不了他,更無法撼動他的種種布置,他如何會坐不安穩?”
庾筱也點頭贊同謝禮的話:“孟彰自來用的就都是陽謀,要是連他都坐不安穩,旁人又如何能夠倖免?”
王紳和謝禮面色一頓,都聽明白了庾筱話語中未盡的意思。
桓睢若真改變他一貫以來的決意,選擇入讀童子學,那真正會受到影響的,其實不是孟彰,而是他們這三人。
琅琊王氏、潁川庾氏、陳留謝氏和龍亢桓氏固然是這大晉中頂尖的四大家族,領銜大晉天下世族高門,大多數時候都會聯合抗衡皇族司馬氏,是盟友,可這不代表他們之間就沒有齟齬,不存在爭鋒與矛盾了。
王紳、謝禮和庾筱三人頃刻間都安靜下來了,誰也沒有再說話,直到他們遠遠地望見弈樓。
“快要見到桓家兄長了,且都收斂些吧,莫要漏了痕跡。”王紳說道了一句,率先走入了弈樓里。
弈樓二樓的雅舍里,正分坐在各處的王璇、謝平四人停住話頭,往外張望了一眼。
“咦?”庾亘輕咦一聲,頗有些奇異地笑問,“他們幾個小孩兒怎地這麼早就過來了?這個時間點……他們不該正坐在學舍里聽公輸家的那位授講先生講課的麼?”
莫不是膽子大了,竟連公輸家那位先生的授課都敢逃席?
王璇搖頭:“他們沒這個膽氣,該是童子學學舍那邊的授講先生放人了。”
至於公輸家的那位授講先生為什麼會破天荒地在他授講的時間裡放人……
王璇迴轉目光看坐在他對面的謝平,跟他商量:“今日的這盤棋便先走到這裡?”
“他們幾個小孩兒的事情比較緊要,何況,真要讓他們等,我怕這盤棋該是更下不了。”謝平笑著點頭,不等王璇動手,他先自將面前的棋局封存起來。
王璇笑了笑,很是輕鬆。
“倒也不至於,他們那三個小孩兒其實還是挺乖順的。”
謝平嘆著氣搖頭:“乖順確實是真乖順,但惹事的本事也是真的了得,反正我是怕了他們這幾個了……”
聽得謝平這話,庾亘直接就望過來了,他挑眉問:“真箇怕了他們這幾個小的了?”
“阿平哪兒是真箇怕了他們?”桓泰輕笑一聲,戳破謝平的幌子,“分明就是阿平自己懶怠給那幾個小孩兒收拾爛攤子才真。”
謝平一點不心虛,聽見桓泰的話更是理直氣壯地看向他:“難道就只有我一個是真怕了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