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甚為簡單,只有一座法案、一個蒲團、兩盞長明燈。
給兩盞長明燈續上燈油,青蘿衣袖隨意一拂。整個靜室就像是被冷風洗滌過一回似的,周遭空氣、道蘊陡然一清。
青蘿轉眼看過,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收回目光,在自己的隨身小陰域裡挑挑揀揀過一小會兒,取出一個偶人來。
那偶人初初被取出的時候面目仍是模糊的,可當它被青蘿放在法案上,引動法案左右兩盞長明燈的燈光覆蓋過去以後,那偶人頭部的地方就像是有一雙手在快速地拿、捏、推、按。
只是須臾間的工夫而已,那偶人的五官便徹底成形。連帶著他的衣、冠、袍、靴等等一併顯現出來。
定睛一看,那偶人卻正正就是曾經代替那東宮司馬慎送來賀禮的東宮內官。
見那偶人內部封存著的一縷氣機正在甦醒,青蘿也不拖沓,隨手將這偶人往法案處一送。
偶人在法案上站定,披著左右兩側的長明燈燈光睜開了眼睛。
“你這婢子好膽,竟敢偷偷截留某家的氣機!”那東宮內官的偶人瞪大著眼睛,幾乎快被氣炸了。
青蘿呵笑一聲,完全沒有將這東宮內官的怒火放在心上。
他自個小瞧人,沒太防備她,叫她輕易暗自截留一份氣機,那是他自己猖獗又無能,怨得誰來?即便他為此栽在她手裡,甚至拖著他家主子一併陷落,那也是他自己的罪過,不他自己承擔著,難道還想推到她身上來不成?
“你不更該慶幸我們家郎主對你家主君沒有惡意嗎?”
若不然,他連同他那家那東宮太子,都得大大栽一個跟頭。
“你!”那東宮內官越發的惱火。
“行了,”青蘿懶得跟他浪費時間,“我沒空跟你廢話,我這一回找你,有正事。”
那東宮內官也只能將怒氣極力收斂鎮壓,硬邦邦問:“什麼事。”
“你今日送到我孟氏府上來的東西,”青蘿道,“我們郎主說了,請你們自己收回去。”
即便只是借著一縷被囚鎖在偶人身上的氣機顯化,那東宮內官的臉皮也似乎在一瞬間扭曲。
“我們自己收回去?這真是你們家郎主的意思?!”
青蘿的臉色剎時沉了下去:“你什麼意思,說我越過我家郎主,妄自拿主意嗎?!”
事實上,這話才說出口的時候,那東宮內官就已經後悔了。
同為主君身邊的近仆,他自己知道類似這樣意思的話有多招人恨。
那不單是在質疑他們這些近仆的忠心,也是在否定他們主君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