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宮內官客氣地頜首,直接抽回心神。而在他心神遠去的那一頃刻間,蒼白的火焰自偶人身體深處躥出,須臾間吞噬了整個偶人。
青蘿沒有阻攔,只靜看著那偶人被火焰化作細白的粉塵。
待到那蒼白的火焰消失,青蘿揚袖一拂,細白的粉塵當即被一道微風席捲著帶出法案之外,落到一個打開的小木匣子裡。
青蘿將合上的木匣子往那隨身小陰域裡一放,自己在法案前方的蒲團處坐下,竟也很快沉入修行中去了。
無他,只因青蘿並不想丟失自己現在在孟府里的位置。
對於她,對於孟府里絕大多數的婢僕來說,孟彰就是他們此生最大的機緣。而要一直將這份機緣握在手裡,他們就不能被孟彰丟下。
哪怕他們的資質遠遠不及孟彰,顯然不可能追得上孟彰的腳步。
他們也不願意輕易放棄。
青蘿這個孟府實際意義上的管家娘子是,孟昌那個孟彰屬下諸部曲之首也是,不論是他們自己的本職能力,還是他們的修行,這些人誰都沒有鬆懈過。
也正因為是明白青蘿、孟昌這些部下的勤勉與仔細,所以一旦孟彰將手中事情交付給他們以後,便不會再過多地關注。
這一次,也不例外。
只不過今日孟彰進入月下湖的那個修行陰域以後,卻不像往常那樣當即就清定心神準備開始修煉。
而他這會兒正盤坐在月下湖中央處的那座白蓮蓮台,盯著手上一絲瑩白游光不知在思量著什麼。
月下湖裡的銀白游魚們明顯也察覺到了孟彰的異狀。他們湊在一處魚頭對著魚頭、魚尾對著魚尾地來回碰撞過不知多少回後,這些銀白游魚們到底還是沒有打擾孟彰。
為首的那尾銀魚在打發了自己的同伴以後,又回頭看了孟彰一眼,方才自個兒尋了一朵漂亮的白蓮,伴著白蓮、湖水,與天穹上垂掛的蒼藍陰月嬉鬧。
這原也是他們一眾銀白游魚的修行方式,之一。
“這一點信仰……”
把玩著手掌上的這一絲瑩白游光,孟彰也難得地有些猶豫。
“到底應該怎麼處理,才是最好的呢?”
孟彰受用過香火。最頂級、最純淨、最溫暖的那種。來自他的家人,除了最純淨的祝願以外就再沒有別的雜余念頭。
當然,那些此等乃至是最此等的香火,孟彰雖然沒有受用過,但在安陽郡城隍府時候也有被教導著辨認過。
再對比著在那位銀龍神尊記憶里的那些,孟彰對香火和信仰都有著屬於他自己的認知。
香火和信仰……
它們都是從人的心頭萌發而出的某些念想。就這一層來說,它們之間似乎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但實際上,香火和信仰卻又很不相同。
